蜀道亦不难
陕西省盘龙自然保护区服务队 奥于士
这条路,承载着太多社区农户的希望,学生上学,村民进城办事,农户下地耕作等,都要从它身上走过,一年来,它给农户带来了如此多的便利,我们不得不承认当初带头修路的人有多么的可爱,而这个人,就是社区一位普普通通的支书,一个平平凡凡的农民!
你不能选择如何生,但你却能选择怎样活着;祖祖辈辈生活在陕南的他们不能选择生在自然条件更好的地方,却选择了坚强而又幸福的活着。陕南——美丽却又贫穷,生于斯,长于斯的我深深的恋着她;贾岛游历至此留下了“一山未尽一山迎,百里都无半里平。宜是老禅遥指处,只堪图画不堪行”的诗句。
踏上南下的火车一路狂奔,粗犷的大山、依山蜿蜒的河水拦住了世居此处的祖祖辈辈的去路。长长短短的隧道让我们在明与暗的交替中也变换着心情。离家近了,车住了,窗外的一切那么熟悉,那时我的家;想起了在山坡上操劳的父母,可我不能下车去看望他们,车又缓缓启动,离家渐远。在烈日正浓的午后我们到达了位于盘龙自然保护区深处的团结村。
没有其他队员的兴奋与激动,眼前的山山水水再熟悉不过了,当他们慨叹那奔腾不息的河水,在漫野的浓绿中纵目远眺,为横亘在大河上长长的吊桥呐喊时,我却想起了这背后隐藏着的贫穷与苦楚。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可是山太深,水太急,就那么点土地,世世代代都靠他来维持生计,生活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大河在山谷间蜿蜒向前,一路向东,完成它们上来就要归海的使命,我的祖辈却只能一辈子留在这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没有怨天尤人,却选择了善待自己,善待这片养育了他们的这片土地。
雾气散尽,在蝉鸣鸟啼的清晨,伴着渐起的燥热,我们出发了,没有记忆中那熟悉的崎岖坎坷的山路,脚下的却是平整的水泥公路,沿着大河在山腰间一直向前,似乎没有尽头。村里的胡支书默默的走在前面为我们带路,我不知道他将把我们带向哪里,是隐没在山那边的近乎倒塌的房屋,还是……。路边很少有人家,队员一路欢声笑语,我却陷到了一个个问号中:难道这是村里领导弄的形象工程,想到身边如此的案例太多太多,一些干部为了一己私利与仕途高升,却耗费农民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大搞形象工程,富了自己,官场得意,农民依旧贫苦。看着走在前面不怎么言语的支书,我心里翻腾不已,一路上他只是偶尔指指远方说哪里住着人家。
忽然,大家的脚步停了,整齐的水泥路终于在眼前的拐弯处消失,走到尽头了。其实此时我们已经不知不觉的走出了十几公里,这在城市里或乡镇来说并不能算什么,可这是在陕南大山深处的一个小小的村子里。路旁的一户人家里的狗疯狂的咆哮起来,女生纷纷躲在了队伍的后面,支书很随意的问道:要不要去看看
?说罢他已经随手捡起根棍子去挡开那只恶狗了。女主人闻声赶了出来,紧紧地勒住狗脖子处的皮圈,一群人围坐在院子里,虽是头一次和这么多大学生打交道,可阿姨显得很从容,我们见缝插针的展开了问卷调查。几句话过后,我心中的疑惑如散尽雾气的大山一下豁然开朗了。
这条路是支书牵头修起来的,历时两年之久,农村一般修路大部分的资金都需要农民按家里的人口摊派,人均六七百元不等,对一个普通的家庭来说,至少要拿出几千元,这近乎不可能。支书一次一次的跑到县上、省上争取资金,最后为村子里争取到了五百多万元的国家专项扶持基金,村民每人只拿出了一百元左右。然而在人口居住并不集中的地方修这么好的水泥路又有没有考虑到经济效益呢,我又陷入了另一个疑惑。随着交流的深入,我才知道现在阿姨一家已经搬到镇上了,而在几年前因为叔叔病重弄得家徒四壁,在近乎绝望的时候村里大力推广香菇和木耳种植,樊阿姨在村里的帮助下,在大山深处搞起了香菇种植,虽然历经磨难,可不到四年的时间里,樊阿姨一家不但还清了债务,还在镇上盖了新房。这时候我才明白这条路的价值,农户收获的木耳香菇必须尽快卖出去,要是在以前,走那么几十里的颠簸的山路把东西运出去是很困难的,遇到阴雨天更是寸步难行,无疑造成巨大的损失,但是有了这条路就变得很方便了,随时都能出山了。
太阳已经掠过山顶,空气变的潮热起来,大山静了下来,鸟儿躲进了林子,蝉也喊累了,告别了樊阿姨我们踏上了新的征程,再一次走在这坦途上,胡志书依旧走在队伍的前面,他是怕路旁人户家的狗会突然冲出来伤到我们,看着他并不是伟岸的背影,汗水打湿了后背的衣衫。心里没了点滴疑惑,这就是团结村的胡志书,如这脚下的路般沉默。
在我们离开的那个中午,胡志书没有来送我们,在汽车缓缓经过那个吊桥旁时。我发现他正带领一群人在维修吊桥,那是夏季的高温与暴雨侵蚀了桥上的木板。车离村子越来越远了,我眼前老浮动着那汗湿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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