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理工大学湿地使者故事（二）

2003-08-12 19:59:50 第1页

徐老汉的客船
　　作为2003湿地使者，我们来到活动的第三站——大通湖，我们的住在明山头乡，然后选了2个靠近湖边、交通便利的村庄做调查。从明山头到那两个村庄须在运河上乘船经过10里路，而我在这里就遇到了开机动客船的徐老汉。
　　徐老汉60多岁，白白的短发，脸上的皱纹写满了岁月的沧桑，一件白汗衫总是感觉湿湿的，穿着拖鞋，看起来还是蛮精神抖擞的一个人，对我们也是十分的热情。我们天天都要去贴近湖边的两个村，就和他约好了，每天早上八点在运河口等我们，几天下来也是很熟络了。
　　几天的接触，断断续续的聊天，知道了不少的关于徐老汉的事情，据徐老汉说他家是有五代在大通湖开客船的经历，大通湖是清朝康雍乾年间围垦出来的，五代人也就是到了清朝了，徐老汉小的时候还是读过些书的，但是那时中国还在抗战。解放了，徐老汉就想着不要再干祖辈们都干的客船生意了，也就出去闯了几年，也可能是始终忘不了故乡的那一片水和那一方土，还是回到家乡开起了客船。客船当时还是用手摇桨，十分的累，路线是从明山头到沅江那边，斜斜地穿过了整个大通湖。那时候湖还不是现在的这个样，开船过去要经过几大片芦苇地，芦苇地就是一个天然的陷阱和迷魂阵，这可是比湖里抓鱼的迷魂阵要厉害多了。有时会迷路，有时会搁浅到水草上，十分麻烦。徐老汉感慨的说着这件事情，在他人年青，操船技术又不是很熟练的情况下，这种事情是没少发生过的。他说起来又惭愧又兴奋，因为那是他年轻时的美好回忆。
　　徐老汉喜欢鸟，特别是体积大的鸟，基本的原因是大鸟才能看得更清楚，他认为它们十分的美丽。洞庭湖区是西伯利亚到澳大利亚候鸟迁徙路线上的栖息点，在几十年前的大通湖也就少不了有许多的鸟停在这里。徐老汉认识许多的鸟：白鹭、八哥、斑鸠、鸽子、鹦鹉、鱼鹰、天鹅、仙鹤，很多很多……
　　可是这样的开船的时间也没几年，国家搞统一生产，吃大锅饭了。开客船是反资本主义分子整治的对象，客船是开不了了，大通湖也被围垦了不少，但是不在明山头这个地方，湖区成立了现在的大通湖农场、大通湖渔场、千山红农场等国营农业单位。大通湖水面被统一规划成了一个大型精养渔场，主要喂养四大家鱼，徐老汉不是专业的渔民，但是他却看见当时的渔民的渔具被统一充公，统一编制在大通湖渔场的打鱼队伍里面。徐老汉也做了一个农场的农民，过着全国大跃进生活，可是却不知道中国的跃进还能跃到那里。
　　文化大革命，中国经历了一场空前的浩劫止后，徐老汉也迎来了鼓舞全国人民向前进的改革开放，徐老汉是改革开放之后的第一个在湖区干起客船生意的人(有点夸张，但是至少在明山头是第一个)，五代人开客船的传统是个不小的动力，徐老汉想到的第一个致富的办法就是自己的老营生，家里是一天天地富裕起来了，可是徐老汉现在开船却找不到年轻时的那个味了，他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开船的技术高明了，总是很少有一船撞进水草堆搁浅的事情发生，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运气不好，现在在水草堆里吓飞一大群水鸟的事情也越来越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船造得太大了点，有时在水浅的地方，螺旋桨能打起一大片黑黑的泥巴水。徐老汉心痛自己的船，怕把螺旋桨给打坏了，我还清晰的记得徐老汉在回忆起自己在芦苇堆子、水草堆子里开船所发生一些可笑的事情，和那脸上浮现的甜蜜的微笑。我不知道现在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让老汉脸上有这样的微笑。
　　徐老汉有很多的朴实的话：人多了，鸟也就少了，芦苇、水草也就少了。我十分的不明白，人类为什么就不能和自然和谐的相处呢？我们人类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和自然有着相互依赖的关系，我们生活在湖边的人都是十分热爱这片水的，生活在湖里的人是最爱水的人，但应该谁都要爱这一片水才是对的。
　　一个不太美丽的结尾：我们在最后一次坐徐老汉的船的时候，发现在离我们目的地300米远的下船的乘客只须付一元钱的船资，而我们多走了300米就多给了一元钱。我现在也都搞不清楚徐老汉每天苦苦等我们的原因了，但是他的热情不只是因为坐船的人少，还因为我们是为了保护这一片水而来的人。

辜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