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复旦大学湿地使者日记(四)

2003-09-01 10:49:35 第1页


8月7日 星期四
移民建镇
  我们小队一行8人到安庆市宿松县千岭乡竹墩村进行农户调查,在调查到一家农户的过程中,有另外一家的家庭主妇过去串门。我们本来2人一组,一看这种情况,我们分开各作了一份问卷。做好农户调查的时候,其中一个人问我:你们调查的这个东西对我们有什么用?我们简单介绍说,我们大学生利用暑期社会实践来了解一下情况。她们其中一个人说,你们调查这些也没有什么用处的。有钱的更有钱,没钱的还是很穷,就像我们这样的,没有办法改变。
  在提到移民建镇的问题的时候,她们的反应特别大。据她们说,一户移民建镇除了可以得到土地外,还可以得到一万五千元的盖房款,而在当地盖一栋房子只需要大约一万元左右,于是,成为移民建镇的农户,得到一万五千元钱,便是有利可图的。这时候,利益的天平往往发生了倾斜。据她们说,确定移民建镇的农户的过程是这样的:每一户先交五千块钱的押金,然后几个人一组在一起抓阄。谁抓到好的,移民建镇的名额就给谁。如果说用抓阄的形式相对还算公平的话,那么五千块钱的准入条件则是不合理的,当地一般农户是没有能力交出那么多钱的。
  由于村干部的一直回避,聊到这个问题时总是闪烁其辞,在县里,也被种种理由拒绝而没有得到任何有关移民建镇的资料。

建农渔场
  七月底八月初,离开武昌湖渔场,到县水产局下的青草湖渔场的建农渔场做调查。村子共有七十多户人家,大多数都是专业渔民,多数从山东省微山县或者洪泽县来的,一小部分来自江苏。
  他们每年在湖区水面上打鱼是这样决定的:水面按照湖水深度、可能打到鱼的多少将湖面分为8个等级。然后用抓阄的方式,决定具体是哪块湖面。渔民按照劳动力多少确定分到湖面的块数,也就等于抓阄的次数。几乎所有我们访问的渔民2002年的时候打鱼都亏掉了。对于打鱼收入的不确定性,他们也很无奈,因为不知道哪一年会遇到好的湖面,哪一年会遇到不好。但相对来说,这样的方法还是公平的。
  在访问的间隙,有一个小插曲,一群坐在外面乘凉的渔民谈论我们的调查,他们认为我们的调查不能给他们带来任何的改变,他们没有必要配合我们的工作。一个40岁左右的妇女,她说我们的工作等于在欺骗。骗了他们的资料,却不能给他们带来任何的利益。我们队员跟他们解释,我们只是大学生,仅仅是到地方来了解社会而已。我个人对这次调查的理解是,尽可能提供真实可信的基础材料,为有关部门正确决策奠定基础。
  确实,我们是不能给他们带来任何的利益,但是很多事情不能这么功利。一个工程、一个项目在做之前,肯定会做调查,了解情况,为做出正确决策而奠定基础。对于被调查对象来说,虽然不能马上带来看得见的影响。但一个政策的好坏是各种利益权衡的结果,有得利的一方就有受损失的一方。只能保证在最大限度上尽量保证大家的利益。

8月8日 星期五
  昨天刚刚从安徽大学回来,住进了宿松县千岭乡竹墩村里很富有的一家。男主人叫宋艳平,是水产养殖大户。住在那个地方,最让人担心的就是水了,因为当地的一个人跟我们讲,他们那里的血吸虫病挺厉害的。宋艳平家用的水是从井里抽出来的,但是井却在湖水旁边。不过没有办法,天气实在太热,每天喝四五瓶矿泉水都不会去厕所,全都出汗蒸发掉了。身上很难受,味道很怪。但没办法,即使是湖水,还是要洗澡。这时候才发现,原来眼前的切身需要战胜了将来的潜在威胁。
  更让人郁闷的是,那里每天晚上8点至10点钟会停电。我们要整理问卷、开会,一般会睡得比较晚。还好他家有自己的发电机,可以发电。据说前一天晚上,男生住在对面一个未装修好的空楼房的屋顶上,即使铺上了防潮垫,还是坑洼不平,男生几乎一夜未眠。他们家的地下室有电扇,挺凉快的,两个女生住在那里。一路下来,男生们一直做gentleman,女生们总是受到优待。在无其他选择可能的情况下,女生住有电扇的房间,男生住楼房顶。女生住有空调的房间,男生住有电扇的。每每这个时候便心存不安和感激。同甘苦共患难的经历,总是很难得。
  但是对内心充满激情的我们来说,吃什么苦都远远小于我们做事时候的兴奋。今天一大早,乘船到湖里,匆匆参观了一下"老宋"的养殖场,没吃早饭就赶到竹墩村村委会,因为前一天已经跟20个孩子约好,今天早上七点半在那里请他们画画。我们七点钟到了那里,本想布置一下,没想到孩子们已经整整齐齐的坐在课桌前,静静的等待我们了。于是赶紧分工,贴宣传画的贴宣传画,拍照的拍照,跟小学生"套辞儿"的"套辞儿"。两个小时之后,以"我眼中的湖泊"为题目的画画比赛完成了。我们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一个棒棒糖,选出了10幅比较好的画,送了得奖的小朋友一盒蜡笔。我们的湿地使者邵田混迹于这些小孩子中间,还像那么回事似的画了一幅画,被我们亲切地称作邵田"小朋友"。
  趁小孩子们画画的时候,村委会的人在那里吃早饭,我们见缝插针,做了访谈和四份问卷,好有成就感。中午吃过饭休息了一下,就赶到黄湖渔业村,他们大多数人祖籍山东,五六十年代的时候逃荒过来,在湖上定居下来的。长年生活在湖上,几乎不怎么上岸。他们的文化程度都不高,小孩子上学很不方便,跟我们年龄差不多的很多人都是文盲。从一张张vcd,从床上布置的明星招贴画,从他们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时常响起的手机短信和言谈中,可以看到年轻人对陆地上生活的向往。采访了一个17岁的小姑娘,跟我谈她的生活和理想,让我了解了从不曾体会过的生活和思想。
  在渔船上结束了10多份问卷,晚上到了黄湖公司"下榻",这里直接使用湖水,幸好我们买了两箱矿泉水。天还是出奇的热,停电时间,大家决定到楼顶上去睡。然后就会在潮湿的有血吸虫的湖边,听到我们几个"凄厉"的歌声,飘出好远。大约十点左右,来电了,一阵狂喜,奔下楼才发现——没有电扇!
  晚上11点半,我们三个女孩子被热醒了,于是决定把门打开,形成对流就凉快了很多,三个人轮流看门。第一个就是我,挨到了12点钟,实在很想睡觉,于是急中生智,就在打开的门里放了两个热水瓶和一个茶杯,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可以起报警的作用。来不及佩服自己就倒头睡去,睡得还算安稳。这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复旦湿地使者系列日记
黄湖即景百里莲,芡满湖香,
千帆竞发捕鱼忙。
采得莲、芡建高楼,
变卖鲜鱼买“三洋”。 注:“三洋”即“三洋”牌收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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