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大学湿地使者日记(一)

2003-08-04 16:01:49

7月27日  周日   晴(估计有37、38度吧)
  今早7点,我们一行10人坐上了前往目的地——桐城市嬉子湖镇榆树村的车。从四月初开始参与撰写竞标方案,到现在踏上实地活动的征程,不禁感慨万千。撰写竞标方案,我委实付出了不少努力,连续好几个夜晚的煎熬,换来了如今这新的挑战,兴奋而又忐忑不安。我们能做好这次活动吗?能够让当地村民接受我们,与他们打成一片吗?我自己能适应当地的生活吗?一切似乎都很茫然,我陷入了沉默。良久,我敲了敲赵晨,问:“你怕吗?”“怕什么?自决定参加这个活动后,我就没想过要过好日子,反正只要你们能坚持,我也一定行!”MY GOD!这可是我们队中年龄最小、个头也最小的,而且从小生活在城市的女孩。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茫然,我身处在一个团结的、富有战斗力的团队中,况且自己还有在农村生活20多年的经历,我又有什么理由去恐惧?

  于是,在兴奋与自信面前,惶恐逐渐消失了。车在高速公路上急驰,我对未来工作的期待和展望也越来越迫切……

  下了高速后,路越来越难走,费了好一番周折,我们才遇到了前来迎接我们的榆树村江山支书,时间已经到了上午11:30。下了车,我们立即把行李放到预先联系好的村委会会议室,然后迅速在村委会门口贴出宣传海报。参观了我们的寝室和食堂后,心里酸溜溜的。说是餐厅,只是一张桌子和几张凳子,黑糊糊的吊扇在头顶上摇摇欲坠;说是寝室,没有床,我们只能在村委会会议室里铺张席,10个人热闹一堂。

  吃完饭,我们就开始走家窜户,与村民交流,为活动做准备。看到我们这些衣着统一的大学生,大家都很好奇,不一会儿,我们身后便跟了十几个小朋友,每到一户人家,都是他们热情地为我们介绍。看来我们还颇有人缘呢!

  下午的机构访谈、签名活动进行得都还算顺利,不过我个人感觉,村民肯来可能是出于一点好奇心理,他们可能还不明白我们活动的真正意义所在,看来要想在今后几天内,圆满完成工作任务,实现活动目标,并不简单。

  可能是头天吧,今天的收获和感想真不少。首先对于我个人来说,虽然我从小生活在农村,但苏皖两地的农村还是有一定区别的,无论是饮食水平还是居住水平都有较大的差距。能否安全度过接下来的20天,对我算是一个不小的考验。不管我们队活动的最终成绩如何,这都将是我人生历程中一笔重要的财富。其次,对我们活动内容本身来说,我感到问题很多,任务很重。根据我们与村民的初步交流,我们发现,尽管他们常年生活在湖区,但对很多概念存在误解。比如,有的村民粗略的将湖泊生物等同于鱼类,他们认为湖泊生物多样性并没有发生变化,原因是人工养殖的鱼类在种类和数量上取代了天然鱼类。我们想跟他们讲大规模人工养殖对湖泊生存与发展的危害,却迟迟不敢开口。因为我们每到一户人家,只要一讲明我们来的目的是与湖泊有关的,他们马上就会问我们是不是来搞湖区开发的,甚至问我们有没有带来什么新产品。显然,由于当地经济发展水平比较低,人们最为关心的是怎么利用湖泊赚钱,怎样获得尽可能多的经济效益。如果把我们此行的目的说得书面化一点,就是要谋求经济效益、社会效益、生态效益的统一。但在如此贫困的地区,他们会接受这样的观点吗?我们又忍心说出口吗?他们想利用湖泊致富的想法是情有可原的,俗话说,“靠山吃山”,不靠湖泊他们又能依靠什么去改善生活呢?突然间,我感到了理想与现实间强烈的冲突,看着村民们期待的目光,暴露的青筋,浑浊的双眼,黝黑的皮肤,我原有的满腔热情一下子凝固了。我该说什么?我能帮他们做什么?可是作为一名大学生,一名参加湿地使者行动的志愿者,我还得把我该说的都说出去,还得跟他们讲清楚,“保护好通江湖泊,对他们,对子孙后代的重要性。”我希望他们能够明白,我相信他们也一定会明白的,一切就要看我们的表现了。

徐小庆

7月28日  周一   依然热不可耐
  昨天我们完成了活动本身的介绍和宣传,按照计划,今天就得深入农户做问卷调查了。做问卷时,我们都想找一些典型的渔户家庭,却很难如愿,因为当地完全依靠养殖和捕捞为生的家庭不到1/5。据村委会负责人介绍以及广大村民给我们反映的情况,我们得知,当地的湖泊水面只是承包给了几个大户,涉及面很小。还有部分村民就受雇于养殖户,专门从事打鱼,其他大部分村民要么外出打工,要么在家种田。所以一张问卷,总很难使之圆圆满满。

  我是学社会学的,制问卷、做问卷是我的专业内容之一,于是我忍不住想对组委会发给我们的问卷说两句。首先,问卷的量偏大,一张问卷概括了所有内容,其实可以考虑将渔户与种田户分开。根据我们的实际操作可以发现,几乎没有一户人家可以填满所有的内容,而且当被访者面对这么多的问题,很可能会产生不耐烦甚至恐惧的情绪,影响其回答的质量;其次,有些问题过于细化,比如在农业支出方面,人们往往很难记得农药、化肥各花了多少,而总是“一把抓”,就算在我们的追问下,勉强给出一个答案,也是极不精确的,甚至是临时编了一个数字给我们;再次,各个问题之间的衔接不够紧密,比如如果被访者与某一问题无关,需要跳出的问题罗列不全,给我们的实际操作带来很大困难。

  在我今天走访的几户人家中,给我印象最深、感触也最深的是一个专门帮助养殖户打鱼的年轻人。在我们的交谈中,他总是时不时地流露出能够自己承包水面的渴望。他希望我能帮他请政府在资金、技术等方面帮帮他。我却打心眼里不想帮他。一方面,组委会有规定,我们不能随便允诺什么;另一方面,即使我们可以帮他,我也不想,因为他对问卷的回答,实在太令我气愤了。他常年在湖区打鱼,却连湖区的几种基本鸟类也说不出,我问他湖水的水质有没有什么变化,他却置之不答,还来了句:“我不关心那个,我只管打我的鱼。”我倒想看看,湖泊的资源都被折腾完了,看他到哪打鱼,到哪去承包水面!

  做完今天的问卷,我发现了不少问题。第一,我们自己对某些概念还比较模糊,比如湿地,我们脑中的概念过于书面化,总是很难用通俗的语言把它们解释清楚,村民不太容易接受。看来今后几天,我们还得在这方面多花些时间;第二,对于湖泊是否应该通江,当地村民存在两种观点。赞成通江的多是一些年纪大一点的,他们几十年的生活经历告诉他们,湖泊的生存环境已经今不如昔,而且湖泊面积也有缩小的趋势,变化最明显的一点就是生物多样性了。老人们讲,“以前湖里的甲鱼,俗称‘老鳖’多如牛毛,现在却很少能见到了!”这最令他们心痛了。不赞成通江的是一些年轻人,他们考虑的是湖泊通江后,洪涝灾害发生的次数会更多,经济损失更严重,这会给他们原本就很贫困的生活雪上加霜。第三,在我们做完部分问卷后发现,在当地富裕的人一般只有两种:打鱼和打工。我关心的是,除此以外,有没有什么其他的致富途径呢?这是一个急需解决的问题。

徐小庆
合影 晚饭!面条还是粥?
开饭 夜宿村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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