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大学湿地使者考察日记（二）

2002-08-15 14:41:49

7月23日　 阳光灿烂
　　昨夜的朗朗星空下大家开怀畅谈至夜深。直至上了床闭上眼，那片星空还真切地浮现在脑海里，耳边是隐约的红树林的呼吸声。经过两天的车马困顿，大伙都睡的很沉——进入红树林的第一个夜晚，是这样子美妙的度过。
　　早上六点钟便起床，一望窗外的天是灰的，心里便有些失望。摸黑出去的两位新闻系的同学——我们此行的“专业”摄影师和摄相师——回来遗憾地说太阳只露了一小会脸就躲进厚厚云层。
　　然而大家还是兴致高昂地出发了，今天将由保护区副主任陈伟同志带我们从海上对红树林进行一番总体性的考察。要保护和宣传一样事物便应首先对其有深刻的了解，在来之前我们已都熟读了有关红树林的资料，但“纸上得来终觉浅”，如果没有亲身实地地走进红树林、认识红树林，我们对它的了解又怎能实现一个飞跃，我们的宣传又怎能搞得有声有色呢？！
　　说说笑笑地走过那条开着白色紫色小花的小径，清晨的红树林已静静地在等待我们。四周是静的，不远处的小店的老板才刚刚把一个个硕大的菠萝蜜搬上案板。怕打破了这份静谧，大家安静却又是抑制不住心中激动地冲下观望亭。正是退潮时，水面安安稳稳地，只有着细小的波纹。岸边已露出灰黑的淤泥，招潮蟹举着唬唬吓人的独螯横行着钻上钻下，在钻进洞的那一刻躲闪不及地被定格在我们的镜头里。观望廊边的几株红树植物也引起了大家的兴趣，已有人争论着这株是海莲，还是木揽。 等待陈伟的时间，我们没有浪费。摄影、摄像师早已忙开了，我和两位同学在附近找游客作问卷调查。通过昨天半天的观察，我们发现保护区内的游客稀少，因此搞大规模的问卷调查是不可能的了，我们即时决定采取“游击战术”，见一个做一份。

　　九点钟，陈伟终于姗姗而来。起个大早，赶个晚集，我们迫不及待地上了保护区管理局的白色游艇。
　　出发了！
　　游艇溅起肥胖的白色浪花，观望廊、观望亭渐次退去，绿色连绵的红树林一晃而过，清新的海风迎面扑来了，船头WWF的白色旗帜开始猎猎地飘动。“太快了太快了！看不清楚！”许多人嚷起来。船夫和陈伟都笑了：“急什么，一会儿让你们慢慢看个够。”
　　眼界渐渐开阔。宽广的水面伸展在周围，目之所及，是一片片红树林，在水中默立着，似座座小岛。太阳已然升得好高了（呵呵，天公在向我们致以第一天 的欢迎之前，还要开个小小玩笑），天地一片明晃晃的亮。红树林的片片叶子都晶晶亮的，愈发显得郁郁葱葱，一派生机盎然。
　　船慢下来，也稍稍地靠近红树林，有几次甚至应要求与之檫肩而过。我们争先恐后地指认着各种红树植物，不清楚之处则由陈伟耐心讲解。这一片是水黄皮，其间往往伴生着黄槿，只是这里的黄槿的花较之校园里的要小的多；那一片是木榄，叶冠是平的，薄薄一层叶子下枝条空落落的，看到没，那一株最高大的，其枝条横生现象十分明显典型；这些，矮矮的，是老鼠勒；那边，那株突起的伸展着类似铁树叶子的，是水椰，长势很好……看着、认着、问着、交谈着，清新海风扑鼻，肺和脑袋都是饥渴的。
　　时值退潮时分，水波是平缓的。红树林中密密的指状根、膝状根与板状根静静地露在水面上，黝黑的，湿漉漉的，我仿佛听得到他们贪婪的呼吸。船划过水面，开出的波浪一波波，轻舔着红树林。
　　一路不见其他游艇。陈伟告诉我们，近两年来保护区的旅游经济萧条，９２—９６年的那种繁荣景象已是难觅其影。现在每天有三四十名游客已算不错了……红树林保护区旅游开发现状如何，其该向怎样的前景发展，又该怎样发展？这是我们此番考察的重点之一，思索着，盘算着，大家的神情都有些凝重起来。
　　“看！白鹭！”谁一声惊呼，大家的眼光马上锁定其手指处。果然！不远处那片海桑林旁，两三只白鹭伸展着平展的双翅，贴着水面款款飞翔。海桑是我最钟爱的红树植物，它们亭亭玉立，枝干墨黑，细细碎碎的叶子是温碧的草绿，远望像极了故乡的水柳。而此刻，美丽的白鹭正翻飞在这阳光下、碧海上、海桑旁……我看呆了去。
　　船一路前行。时而是水面宽广如海，时而是两旁红树林夹道相伴。我在湖里荡过舟，我在海上坐过快艇，我在溪河里摇过船，可是这样千变万化、奇特而清新的水上感受却在今天第一次领会。陶陶然的，我要融入此情此景中了。
　　终于，马达声停，眼前夹在椰子林中的是一座类似于微型水坝的建筑物。陈伟告诉我们，这是水闸。依次拾阶而上，一位皮肤黝黑的中年人已笑着迎接我们，他就是三江农场的负责人，登上“坝顶”，眼前这片一望无际的椰林就是三江农场。
　　我们了解到，三江农场系６０年代围海造田而成，属国营性质。时值大跃进时期，农场几百亩的土地上全数种了椰子，但由于近海土壤盐碱度高，椰子的收成并不好。政策放宽后，农场适当将部分椰林改造成虾塘，承包给私人，取得了较好的收益……望着眼前这片在风吹动下舞着叶子的椰林，以及椰林间闪光的口口虾塘，我又一次陷入了某种沉思。
　　走下水闸旁布满了海蛎壳的松软的小岛，我们上船开始了回程。此时的水上景观，已显出中午的特色来，另是一番风味。巨大的、由三根木拄支成具有抽象意味的鱼网仍旧静静站立在水中，伴在其旁的是简朴可爱的渔人的水上木屋。方才我们经过的那条鱼船，此刻那位渔姑正奋力地收网，见到我们大声地打着招呼，亲切纯朴依然。等待着看她网中满满的鱼儿，船已加速继续前进。
　　涨潮时分，水波大了起来。游艇溅起巨大的浪花，我们这一侧的几位“不幸中弹”，浑身猝不及防地湿透。浪花竟溅至我口中（呵呵，谁让我大呼小叫大惊小怪呢：）），嘿，咸的。这里是河流入海口，咸淡水参半。


　　船又驶至来时经过的小港湾，眼望得到入海口，远在天边似的。有流云极闲散地漾在水天交接的地方，被风吹散了，丝丝缕缕的。海上来的风呼呼地穿船而过，我闭上眼睛，忽然涌起满腹的感动。白鹭在林间水面翻飞的画面有一次浮现在眼前，吸口气，身体仿佛也轻盈起来，要化作白鹭声息在这乐土了。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啊。红树林正坚守着海岸卫士的岗位，我们才得以有博大的安全感，尽情驰骋。自然是如此和谐，如此宏大！每一样自然景物的安详存在，才使得着生机得以上演，得以持续。可是到目前为止，红树林的价值还不为人所知，树林的生存环境正在遭受急剧破坏!今天我们带走了满纸的笔记和满腹的思考，希望这二十天的行动能取得一些成果，更希望我们微薄的努力能卫这红树林湿地带来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