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大学湿地使者日记（一）

2002-08-05 10:03:00

7月12日　　星期五　　　晴

　　为了更好的完成湿地使者计划，我们策划了一次黄金海岸之行，准备在秦皇岛昌黎黄金海岸湿地保护区就湿地保护与发展问题与专业人士们进行一次较深入的探讨，以便今后总结时将这两个均为海洋滩涂类的湿地进行比较，使考察的成效更为显著。
　　今天也是学校考试的最后一天，10：00考试结束后，我和兰毅、赵勐、高健一行四人出发了。到达昌黎时已近13：00，气温正高，保护处内除了门卫都在休息，张处长正在接待客人，我们只好等待。
　　保护区管理处的面积并不是很大，院子里只有一幢二层办公楼和一个对外营业的食堂，办公楼的一楼除了一间实验室，其它的房间已经租给别人做搞黄金海岸的沙雕艺术节的临时基地了，看来这里的资金短缺是个重要问题，而这恐怕也是全国各保护区所面临的一个共同的难题吧。听承租人讲艺术节从"五·一"开始准备，6月22日开始展出，效果很好，他们对我们的活动也很感兴趣，但是对湿地的了解不多，我们顺便介绍了一下。这时，保护处的会计接待了我们，听说我们还没有吃饭，便热情地为我们安排了一顿简单的午餐。大家都饿坏了，早上的考试消耗了不少ATP，这会肚子已经开演唱会了，赵勐一口气吃了五碗饭，从此令我们刮目相看。
　　之后，宣教科的曾科长接受了我们的采访，并出车载我们考察了七里海泻湖的实地情况。驾驶室乘俩，货舱装俩，刚好。据曾科长介绍，黄金海岸自然保护区是国家级保护区，直接受省厅领导，人员按照国家编制安排，但由于种种原因，这里的人员还没有达到应有的数量。该保护区的保护对象主要是海岸沙丘，宽1-2公里的沙丘带，一般的高度为20-30米，最高点达45米，远眺沙丘，连绵起伏，犹如金黄色的山脉，十分壮观，为国内外少见，因此有黄金海岸之称，是研究海洋动力学和海陆变迁的重要场所。另外，保护区内的七里海半封闭泻湖也是重要的湿地资源，海洋渔业成为当地重要的经济来源，但最近泻湖的面积不断缩小，使得可持续发展显得日益重要。我们询问了有关泻湖缩小的原因，除了自然衰退，人为的污染破坏也是一个必然的因素。
　　黄金海岸的旅游开发还仅限于滑沙场，而且开发权属于旅游局，管理处的职权是保护，即对相关项目的审批和监督。不过管制上也有问题，其主要原因，管理站的建立是在旅游局之后，政策的实施上会有很多阻力。总之，生态旅游的开发涉及旅游局、保护区管理处、国土开发局和海洋局等机构的协调配合，是个十分复杂的问题。曾科长认为保护区的权限过于局限，容易限制工作人员的积极性，应该在体制上进行适当改革。他提出个人看法，认为管理的规划和监督应该提升到法制的程度。不过仍有值得借鉴的地方，比如在河北省，国土开发局、管理站和海洋局有同一上级，这就方便了管理和解决矛盾，值得在其它的地方有选择地借鉴。
　　考察泻湖的时候，曾科长带人去巡视翡翠岛的情况，留下我们单独在七里海回游通道采访出海归来的渔民。这里的民风很淳朴，听到我们要求拍照时都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去，但却很配合我们的调查，热情地告诉我们他们大多是去山东青岛附近捕捞，收入不很固定，海洋养殖业才是昌黎县的支柱产业。从泻湖周围的环境来看，周边住民的环保意识很不够，白色垃圾随处可见，看来，环境事业的起步还是艰难的。
　　回到管理处 ，曾科长将他们从前制作的宣传册赠给我们，他们的热情使我们受到很大的鼓舞。不过也有不顺心的地方，管理处的张处长就没有年轻人的那股热情了。午宴陪过客人之后，他已经说不出话来，只好睁着一只醉眼痴痴的望着我们，似乎在暗示一个道理：不是风在动，也不是沙在动，而是心在动。
　　远处滑沙场上的沙粒在逆着微风的方向上滚落向海边，等冬天来的时候，劲风会把这些沙子又搬回丘顶，在这样的循环演变中大自然的美丽将得以代代相传。我们热爱大自然正因为这种变化中持久不断的美！

7月28日　　星期日　　　雨

　　前两天就听说飓风要登陆，哪知正好赶上我们出发的日子。由于时间比较晚，学校里除了一些勤工俭学的同学外基本上没有别的人留下了，只好草草地举行出发仪式，将原计划的出行仪式临时改在了团委大厅室内进行。在大厅里，无协的理事长林建就刚给他的学生们上完吉他课便跑来帮忙，还用摄影机试录了一段。我们则忙忙碌碌地收拾行囊、调试设备，耳边一直伴着的各种奇奇怪怪的音乐倒使我们的工作显得更有节奏了似的，雨天的郁闷好象也一扫而光了。

　　我知道考察的道路会是风雨兼程的，准备过程中就有许多朋友帮我们假设了种种困难，但是，哪怕我们做的工作只是一滴水，我都认为这是有价值的，因为环境保护是整个人类的游戏，在这个过程中，一滴水也可以折射整个太阳的光辉！
　　雨一直下，晚上出发前，新华社的记者也赶来采访。兰毅向他们介绍了这次"走进国际重要湿地使者行动"的计划安排和目的后，他邀请我们出去拍照。第二次走进雨中，我们因为媒体的支持而更加兴奋，特意在燕大的 "矗"字雕塑前一展风采。只是因夏楠一直在大连联系工作而没能合张"全家福"，非常惋惜。

　　从秦皇岛到大连，换着班睡觉，换着眼睛休息，12个小时的硬座终于到头。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大家非但不困，反而兴奋起来。早上8：45，L185次列车准时到达大连，火车站正在施工，排队饶了很大一圈才出了站。见到夏楠和李卓识在站台等候的时候，高兴得不得了，跟见了亲人似的。一路上的人都主动跟我们攀谈，除了几个外地人原以为咱们是来旅游的，其他人都看过报纸，饶有兴趣的和我们聊起很多关于湿地和斑海豹的话题。看起来前期的宣传还不错，至少知道省内各大报纸和网站都把这工作完成到位了。
　　还没来得及欣赏什么，夏楠家的四轮车已经开出大连市区，载着我们直奔目的地双岛湾而去了。路上，夏楠告诉我们保护区在大甸子村，离我们住的地方不太远，只是交通需要稍作考虑。那里虽然是郊区，但是很富裕，主导产业是海带的加工制造。虽然保护区计划已经开展了生态旅游，但情况似乎并不乐观。最重要的是，镇政府环保部门的朱主任对我们的活动非常支持，他不但帮忙联系了住宿，今天还会专程来慰问我们。
　　两个小时后，我们到了临时大家庭--张家村的顺通旅店。房间已经收拾妥当，干净整洁的两间房，男女各一间。只是可怜了人多数众的６位男同胞，要在四张床上共度16个令他们比较痛苦的夜晚。相反，我和夏楠共住的房间就显得宽敞多了，而且还有一个室内的阳台。为了充分利用空间，我们把阳台改成了临时工作室，要了一张桌子安置了手提电脑和摄影机等其他设备。
　　安顿完毕已是午餐时间，简单地安慰了一下肚子后稍做休息，大家便依照分工协作去了。兰毅出去熟悉周围环境，魏铁军和赵勐找车去保护区安排明天的工作，夏楠和我留在旅店整理明天考察需要的资料，准备接待镇政府的朱主任，其他人则分类整理行李里的设施装备。
　　大家分头行动时，太阳已经出来了。我根据夏楠提供的大连广播里的一些信息对原有资料进行了适当的修改。我们还设计了明天的具体事项安排。四点多时，朱主任打电话说临时有事改天再来，还鼓励我们好好工作，并承诺要尽全协助我们。大伙儿士气高昂。
　　各路人马到五点多才陆续返回旅店。兰毅是深入基层，解到不少当地情况：双岛镇原本有9个村，后来合并成7个。这个张家村是本镇的政府所在地，外来民工很多，多半是东北人。自96年以后，人们生活水平有了很大提高，周围的那些西式建筑和我们住的这栋小楼房都是在那以后修起来的。旅店的老板娘说到这里时很自豪，因为从白手起家到现在这个地步，除了政府采取的诸多措施和提供的优惠政策外，嫁给了一个好老公也是幸福的必要条件。群众的精神生活比较丰富，一到晚上，镇政府门前的舞台就搭建起来了。
　　魏赵二人没找到车，所以没去成保护区，倒在汽车站打听到这里的公交的时间，满头大汗地总结出一句话"这里交通实在成问题"。晚饭时，大家决定饭后一起散步熟悉一下附近的地形。
　　散步中路过一个小广场，发现有人在抬音箱，过去一问，才知道这里正是村民自行娱乐的活动场所，这两天下雨耽误了，今天一放晴就马上出来了。我们观察了地形，发现这个放松的环境很适合宣教活动。接着又观察了双岛湾小学和第59中学的位置，只是不明白59中为什么要做劳教所的邻居，环境虽然安静却很偏僻。
　　大甸子和艾子口村是这里的旅游景点，斑海豹的管理站就在大甸子村，距离这里还比较远，因为房价太高的缘故，暂时还不敢贸然住在那里，不过旅店老板答应每天都可以开车送我们过去。等我们搞清楚了这边的地理位置和交通情况，晚饭时间到了。明天就去大甸子村，保护区管理站就在那边，而且听说那边的人都很富裕。

　　早上6：30起床，7：00全体列队游街，沿着昨晚研究出来的路线，围绕人多的地方走。我们整齐统一的着装和醒目的旗帜引来了所有路人的目光。由于每个人都穿戴了三只"熊猫"（帽子、衣服、胸章），有人开始问我们是不是来保护大熊猫的，哈哈，都是一身"熊猫"惹的祸。我们忙解释说这是世界自然基金会的标志，我们是被派来考察并宣传保护湿地的。就这样，我们的宣传的这招以静制动初见成效，镇里的居民开始注意我们，至少还知道了这是一个整齐有序的队伍。看来计划每天早晨例行游街是种很不错的宣传方式。
　　回旅店后老板开车送我们去大甸子村的保护区管理站，并按原计划分成两组行动。杨政楠、赵勐和魏铁军中途下车去了村委会，交涉访问的有关事宜。
　　保护区管理站距离村委会约摸5公里。周围用铁栅栏圈起来，门口"大连斑海豹自然保护区"的牌子赫然。里面看去还不错，度假村式的一排小平房，座北朝南的方向上是一栋别墅样式的小洋楼。张站长手持菜刀和生鱼，发现我们到来时，从2楼的平台上探出头瞥了一眼，然后继续操刀工作。
　　站长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个唱低调的精明人，拒绝访谈并且不让对他拍照和使用摄像机，他称之"树大招风"。我们的采访不得不分开进行，只要见他闲下来就找他聊几句。据他所说，斑海豹自然保护区管理站居然是自负盈亏的机构，而且堂堂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站，其直属上级居然不是省厅，而是旅顺水产局。话没说几句，张站长赶紧出去迎接几辆开来小面包车。听他说着欢迎领导，看来是他的领导来了，应该欢迎。
　　趁着这机会，我们采访了站里的服务员。整个站总共有12人，除站长和俩财务外，其余全是请来的临时工，负责厨房、餐厅和客房招待的服务，没有技术人员。他们说现在的管理站基本上就是一个度假村，这令我们大为吃惊，难怪管理站的餐饮和客房服务都很上档次，午饭的一盆凉面和一条1.1斤大的鱼就要了我们80块。好不容易见了面，但连交谈都很困难，这意味着咱们今后工作的难度不小。通过旁敲侧击和见缝插针的访问方式，我们得到了一定情报。据称，管理站一直以来就没人管，向上面要钱更是不可能的事情。跟现在大多数单位一样，效益差的就没有人愿意答理。现在的这个"管理站度假村"是由村委会和站长个人融资80万建成的，主要通过与旅顺的一些旅行社合作，为游客提供休假场所。换句话说，站长现在是这边的董事长加总经理。
　　应该认为，管理站现在是有钱了，那么是什么原因让站长苦恼得甚至不能把自己想法向公众阐释一下呢？就在我们寻找这个答案的时候，餐厅的音响开了。"我谨代表全站上下工作人员"里面传来张站长的声音，"感谢各位领导的参观访问与指导，这是对我们工作的极大鼓励，下面献上一首《我的中国心》~~"紧接着传来他那略带磁性不过更像是手鼓敲破的嗓音。我想他们总该有点钱的，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是富裕不到哪儿去。
　　也难怪张站长一开始对我们持不屑一顾的态度，资金的极度短缺和几年来上级部门爱理不理的曲线发展状况使他相信，只有钱才能解决问题，否则，自个儿挣回成本都成问题了，更何况还要养活年平均生活水平在10万元左右的两只斑海豹？看来，体制上的问题的确是值得认真思考的。如何引起上级部门的重视，建立行之有效的管理体制和正常的配给制度对 于环保事业的发展壮大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也只有这样才能解决大多数自然保护区所共同面临的资金问题。不过话说回来，管理站自主经营的发展方式也是值得借鉴和深入讨论的。
　　管理站场地正中圈起一个半径12米的饲养池，两头斑海豹在里面仰泳嬉戏，见到一群使者来了，把头升出水面用可爱的大眼睛和圆圆的鼻孔惊奇地望着咱们，转眼间又跃入水中，摆出各种造型，逗得大家很兴奋。第一眼见到这种动物，我便深深地迷上它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