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西师大“蓝天”湿地使者日记(二)
2002-08-05 08:51:55
7月28日 星期天 访谈中的收获
一大早小镇雨后的空气吸引着我们三个女生,我们决定出去感受清晨小镇的宁静与喧哗。一出门便是通往菜市场的小街,两侧菜贩门吆喝着,买菜的人提着大篮小篮的菜忙碌地提回家。这便是小镇早晨的一派忙碌景象。
散步时无意地发现小巷中藏着一家食品加工厂。一股冲鼻的蒜味越来越浓,从门口的墙壁上刻着的文字可知这是一家蒜头、水产品加工为主的国营企业。但据附近的个体户所言,由于经营方式不当造成了加工厂的倒闭,只是在前一个月,有个当地人引资到此进行承包,经营得好不好尚未知晓。
在与这位搞渔产品加工业的个体户的交谈过程中,我们了解到了许多在先前没有考虑到的问题。譬如:这里最赚钱的活儿是挖沙业,其利润之高被称为是"海上海洛因",但是其巨额的利润只是给少数当地人带来效益,"沙王"多来自浙江、安徽、江苏,吴城的农民只能给他们打工。
鄱阳湖十月份退水后,洲滩显露,大量的候鸟来此过冬,大批的游客也随之被吸引过来进行观光旅游,但我们也在散步中注意到,当地没有开发相应的旅游产品,简单如食品,据了解大部分为游客自备,既不方便又给小镇带来了生活垃圾。
下午,我们组五个人去当地人家进行访谈调查,同他们聊天中要收集到有效信息要注意方法,有时不经意地"旁敲侧击",反能让居民扔下羞怯说出心里话,说出实话。如这里的公路交通问题一天不解决,人们的生活就得不到改善。在与一位经营杂货的胡老板的谈话中一则小故事足以说明交通多吴城观光旅游的影响。事情经过是胡老板的女儿在外地工作单位的同事开车到吴城观鸟,大家兴致勃勃,但是当天下午的一场大雨淹没了小镇与外界唯一的一条简易公路,半个月还没有退掉,这时他的女儿与其同事只能把车扔在这里乘快艇回去。
(丁芸)
7月29日 星期一
1、艰辛捞虾人
4:30醒来,银亮的光辉洒入室内,窗外一片洁净。挂在天空的半轮圆月似乎要倾泻它的全部光辉,让整个小镇沐浴在它的银河中,也给古镇戴上了一层静谧的面纱。外面静得有点可怕,我和肖碧林行色匆匆地往一户老农家走去。在昨天的调查问卷中,我们已经和他说好今早我们将搭乘他的小船看他怎样捞虾,他爽朗地答应了。
我们赶到老农家时已近5点,房门未开,隐约听见里面悉悉索索的声音。我和肖相视一笑,会不会来的太早?这么一会,房门开了,大叔惊讶地看着我们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出乎意料的惊喜。大叔套上雨靴,领着我们向湖边走去。
湖岸停着大叔自家的小船,上了船,解开绳缆,大叔说他要开始捞虾了。我们原以为他要划船到比较远的地方捞虾,没想到他就在靠岸的湖边捞。我们坐在船头,一边看着大叔捞虾,一边和他交谈。
每天清晨4、5点的时候,大叔就得起床去捞虾了。虾袋是头天上午放下去的,第二天早上再收笼捞虾。每个虾笼约3米,加上串连处每段绳长约3-4米,100多个虾笼串成一长条,总共七八百米。捞虾的湖面可就广了。所以一个早上得花2、3个小时才可将虾笼全部收回。
虾笼是大叔在加工场买的,每个7元钱,算计一下,他投入的成本大概也要七八百。虾笼又容易破,难修理,严重破烂的修一个要一两个小时。"赚不了几个钱哪!"我们从大叔的苦笑里理解了他们生活的拮据和不易。
捞虾一般在6至10月份(阴历),其中6、7月份是虾最多,是捞虾的最好月份,而8月份开始虾的数量逐渐减少,个头也不如6、7月份的大,是捞虾的淡季。大叔说,现在正是捞虾的旺季。我们问他:"那其他月份您都干些什么活?""修修虾笼,修修船啊,给船擦擦油。"他答话的时候手上正收回一个虾笼,笼里装了四五只海虾,其中一个个头很大,足有一两多。"这么多个月不能捞虾,您都只修修虾笼和船吗?会不会干点别的?"大叔憨憨地摇头:"干不了啊,年纪也大了,每天赚个十多块也就够了。"我们还不甘罢休,探问道:"那些月您又从哪获得收入呢?够吃吗?""儿女都大了,我和老伴两人也用不了多少,凑和着吧。"大叔依旧憨憨一笑。
大叔一笼笼地捞虾,每个虾笼一般都有3、4只,多的时候也差不多5、6只,个头有大有小。大叔向我们解释说:捞虾只有一种虾笼工具,外面大,里头小,虾一旦进去了就不易出来。看着大叔辛苦地一笼一笼地捞虾,我们都想帮他忙,但考虑到安全问题,大叔坚决不允许,叫我们好好坐着看就行。我们问他虾的市场价格怎样,他说,每斤一般1.3-1.5元,但市场价格有涨有落,最便宜的时候卖到每斤才5角钱,可想而知靠捞虾为生的生活有多清苦了。
到7:40,大叔将100多个虾笼全部收回,大大小小的海虾河虾爬满了隔板的船底。大叔说他捞的不多,只有十多斤,真正捞虾的年青人每天早上收几百个虾笼,那捞的虾才叫多呢。
捞完虾,我们回头一看才发现,大叔的虾笼像撒网一样撒得真开阔,在船只慢慢前行中,我们不知不觉前进了好远。大叔发动船头的旧式柴油机,靠到湖边时,大婶已在等候,她是来撒虾笼的。船头,大叔掌方向,船尾,大婶一笼笼地将虾笼徐徐撒入湖中,长长的笼线随船只绕湖绵延了上公里。为确认自己的虾笼,大叔还在前后虾笼各系了块白色泡沫垫作为标志。
撒完虾笼,大叔又将大婶载回岸,并没有回去吃饭的意思。他说还得把虾卖出去才行。金黄黄的朝阳升在东方,清澈平静的湖面波光粼粼,宽阔的湖面上,各种大小船只陆续繁忙起来,还不时地看到湖中水上人家洗菜刷衣。湖岸,有成群的水牛吃草,六七只白鹭或停于草地或旋于天空,停落在水牛背上的一景尤为美丽,多么自然融洽。
大叔指着远处一艘稍大点的渔船说:"等下我们就到那去卖虾。"近些,只见好几只小船围着一艘大船,小船上的海虾装好过称后就倒入大船,大船上有专门负责称重和登记付钱的。称好的一袋袋海虾或倒入船舱或捆好搁在船内。大叔也将他捞的十多斤虾过称收好钱后就离开了。我们用摄像机拍下了这笔小小的市场交易。
船靠岸时已近9点,大叔的活也忙完了。一个早上,我们目睹了一个捞虾人捞虾、卖虾的全过程。下了船,我们沿着小路赶回大本营,也一路思考着同一个问题:"除了捞虾,是否还有别的方式让靠捞虾为生的人们富裕起来?"
(林金芳)
2、渔舟半日
我们这一组也是4:30起床,4:45出发往河边赶,监测非法捕捞现象。
河边仍是漆黑一片,隐约看见岸边泊着的数条渔船。一直到5:15,江面上晨曦微露,船家终于来了。5:37,天亮了大半,起锚了,机动船在水面上疾驰,我们坐在船头,吹着清爽的江风,岸边的芦苇向我们招着手,竟无一点倦意。不一会儿,已发现目标:一些非法渔具定置网赫然出现在岸边,"迷魂阵"几乎隔上百米就有一个。
不到十分钟,我们已经数到了二三十处"迷魂阵",还看到了渔民一大早便驾着小船用定置网捞鱼的身影。密密丛丛的"迷魂阵"不知让多少鱼儿迷失了方向,蚊帐般的网目连寸把长的小鱼都不放过,近些年来河里的鱼数量越来越少,个头越来越小,这无疑是一个影响较大的原因。据船老大讲,整个吴城镇江面上的"迷魂阵"足有上千个,有关部门管理上力不从心,睁只眼闭只眼,除了禁渔期管理稍严一点,其他时间网主收点费也就万事大吉了。这究竟是鱼的悲哀,还是人的悲哀呢?
6:00,太阳从水天相接处懒洋洋地爬起来了,将江水染出绚丽的江晕。太阳出来后,水面上的鱼船也多了起来。这时,我们的船驶到了赣江和鄱阳湖交汇的水域,越过了那条清浊分明的水界,船进入了鄱阳湖,视野渐渐开阔起来,碧绿的湖水连着蔚蓝的天空,绰绰约约姝望到水天交界处。正值鄱阳湖涨水季节,待到枯水期时,这一片汪洋将消失,现在水面下的洲滩就将裸露出来。到那时,这里就会变成候鸟觅食嬉戏的乐园。
6:53,我们的船家迎来了今天的第一笔生意:从一只捕虾船上收来了六十余斤龙虾。据船老大介绍,近五年来鄱湖里大量繁殖龙虾,在鱼越来越少,越来越难捕的情况下,龙虾给当地渔民带来了新的收益。捕鱼捕虾都是非常辛苦的工作,渔民们甚至每天凌晨三四点钟就要到湖里下笼子捕龙虾,一年之中有四个月可以捕到,能卖到比一般的鱼更高的价钱。我们的船家四兄弟主要靠收龙虾再贩卖到附近的永修、星子、南昌等地赚钱,最多的时候一天可以收一千余斤,挣到三四百元。
但是,龙虾是外来物种,不知道它会给鄱阳湖的生物链带来哪些难以估量的后果。我们还访问了一户"水上人家"。他们一家五口常年在一条船上生活,靠捕鱼捕虾为主。主人热情地将今天捕到的鳊鱼、"翘嘴白"、鲢鱼等指给我们看,但我们发现这些鱼的个头都不大--又是定置网的"功劳",不管大鱼小鱼全都一网打尽。尽管国家三令五申不可用网目过小的定置网捕鱼,但渔民们也有他们的苦衷:不用定置网捕鱼,别的方法又捕不到,这让他们怎样生存?而且,在与渔民的交谈中,我们还发现在两县交界的水域,常有不法分子霸水一方,不仅非法捕鱼,还强行对捕鱼、收鱼的船只收费,让渔民苦不堪言。
10:00,阳光越来越强烈。我们这艘船已转战了四五处地方,光顾了八条船,共收于五百多斤龙虾,准备返航了。10:55,船到岸,我们与淳朴厚道的船家作别上了岸。随着船在水上的这半日,我们湿地使者深入实地调查,不仅深切体味到了渔民劳动的艰辛、生活的不易,也通过与渔民的交流访谈,了解到了湖区人民的生活方式和一些待解决的问题,提高渔民生活水平的同时,保护我们的生态环境、可持续地利用资源、人与自然和谐发展是我们的目的,可是我们也深深地感受到,如何去达到这个目的,还需要解决协调好多方面的问题,还有很多问题有待我们去思考。
(周黎)
3、我有一个愿望
今天下午小组成员被分成两队,一队进行宣传,二队则被安排赴渔村徐家村进行访谈调查。我和邱勇、甘晓辉、陈亮被编在二队,我们一行在当地的"湿地小使者"吴宝燕的带领下来到小山坳里的这个渔村。
据宝燕介绍,徐家村是九八年移民建镇时从吉山迁过来的。走到村里,那一排排有规律排列的小楼房与我们的预想形成了很大的反差。很快,我们陌生的面孔、统一的帽子、服装与胸前的摄影机也吸引了村里人好奇的目光。
在与村民交往的过程中,我们逐渐了解到村民喝的是鄱阳湖中浑浊的水,有些家长外出打鱼,小孩子不方便烧开水甚至直接饮用生水。这里还是一个血吸虫频发地区!当地村民也想打口井以解决饮水难的问题,但终于深度不够挖不出水而告终,这种情况叫人不得不担心当地居民的健康问题。
访谈时,有位热情的老人主动提出要带我们四处看看,我们自然很高兴,便跟随他来到一个山坡上,从这里可以看到鄱阳湖"红日彩霞渔船人"的画面。再往上走,便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松树林,老人惋惜的说:"以前,每到黄昏便有大群的候鸟飞临,就像漫天的雪花从天而降,只可惜现在看不到这样的壮观影像了!"老人流露些许遗憾。鱼儿小了、少了,候鸟的数量也随之减少,谁是罪魁祸首,也许是挖沙般轰轰的响声,也许是渔民的滥捕,也许是严重的湖区污染,也许是……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有一天这山坡能够重现往日的风彩,正如老人所希望的那样。
(丁芸)
4、宣传与座谈
我们这一队开展的活动是"走进国际重要湿地大型图片宣传和签名仪式"。场面一展开,便吸引了络绎不绝的人们。我们将通俗易懂的文字介绍与漂亮明晰的图片宣传结合,进行规模宏大,场面壮观的图片宣传活动。
在我们的活动中,我注意到了一位78岁高龄的老大爷,他慎重地接过我们的宣传单,便坐在宣传图片的一隅的石块上,认认真真地阅读起来。我本想上前向其解说一番,却又止住了脚步,此时此刻,我的解说只会显得苍白无力,虽然晌午的太阳很酷热,围观的人们却渐次增多,场面气氛甚是热闹,有询问讨论的,有啧啧赞叹,亦有沉思静默地观看的。附近商店有一位老板还特地从店里跑过来帮我们用方言解说图片和文字,大大促进了我们与居民深层次的勾通。
接下来,在我们进行签名活动时,又有一名九江师专的学生,志愿地加入了我们的队伍。她快乐地忙个不停,又是帮我们向她熟悉和没有熟悉的人们讲解此次保护候鸟的意义,又是招待老老少少的吴城居民在我们的"保护湿地,善待候鸟"的横幅上签名。能够得到这么多人的支持与参与,是我们始料不及的。居民也用最朴实的语言和最真诚的行动表达了对我们环保宣传的支持。
下午,我们与吴城镇镇长进行了座谈。镇长年方而立,却对吴城镇的了解丰富翔实。吴城的古迹现状,当地农民的生产状况,三峡工程已对鄱阳湖造成的最直接影响等等,有关吴城的一切都娓娓道来。镇长自然也有他心中的苦闷,他说,目前居民生产缺乏导向性,显得非常盲目,他们渴求便利的交通,广泛的市场信息、技术和资金,随着永修吴城的公路定项,也许能看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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