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师大“蓝天”湿地使者日记（八）

2002-08-20 09:34:59

　　8月8日　　星期四　　小雨

　　二十四年弹指一挥间 “老鹳”情深为候鸟
　　——访南矶乡自然保护区管理站柏站长

　　一个有故事的人

　　19岁那年，柏站长被任命为南矶山农业站站长时候，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他会从此与候鸟打上交道，并且这么一干，就是二十多年。二十四年，生命中最珍贵的青春岁月，柏站长都毫不保留地将它倾注给了他的亲密伙伴——鄱阳湖的候鸟。自己，也成了它们当中最资深的长辈——“老鹳”。

　　8月8日上午，我们一行四人在他简陋的办公室采访了他，略显严肃拘谨的他听说我们要采访他，他显得有些惊讶，随即很谦虚地说：“这是我的本职工作，也都是些候鸟保护，习惯了，恐怕没什么值得你们好写的。”可他瘦削坚挺的轮廓却清楚地告诉我们：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话匣子一旦被打开，他清晰深刻的脚印随着时间的倒流一个个向我们走来，每一个脚印，都诉说着一位候鸟保护工作者的艰辛、执着。

　　小学毕业的“候鸟专家”

　　柏宗文站长生于1960年，在那个文革动乱的年代，生活的窘迫没有让他接受过高的教育，他仅仅读完了小学。1979年，他因为刻苦勤奋、工作出色，19岁就被任命为南矶山农业站站长，独挡一面。那时，人们的环保意识还比较薄弱，全南矶山就由他一人负责候鸟的保护工作。年青的他一时没了辙，各种候鸟的名字他都叫不来，又谈何管理？面对他管辖的40多万亩鄱阳湖水面，柏站长深感任重道远。

　　最初的几年，柏站长简直如饥似渴地汲取鸟类知识，他多方收集整理资料、在他人已有的经验、成果上刻苦钻研，认真记录候鸟学名、习性特征。他还定期到省、市野保局培训班学习培训，将学到的知识应用于观察实践。就这样，在鄱阳湖越冬栖息的各种候鸟，柏站长都了然于心。如果说，柏站长刚开始工作时还只是一面白纸，那么，几年的学习实践已让它填充了多样的色彩。而几年之后的他，也已经成长为南矶山当地政府颇有名气的“候鸟专家”。

　　候鸟忠实的守护神

　　南矶山四面环水，是典型的水乡。下半年候鸟南飞于此时，碰上天气恶劣，即便温度低到零下2℃—4℃，柏站长也每天必须例行公事到湖里巡逻，以防外地不法分子的捕猎。



　　2000年六月，群众举报发现神塘湖有人撒网捕鸟，柏站长立即带了几人开车前往距离20公里的神塘湖。此时已是晚上8：00。寒风嗖嗖刺骨，刮得正紧，人一出去，几乎就成冰人了，湖区的寒冷更是叫人刻骨铭心。柏站长和随行人员一到已结了冰的神塘湖，就四处探索可疑人的踪影，在巡逻中，柏站长的鞋一不小心被尖冰给割破了，冰冷的水渗入鞋内，柏站长的一双脚就像掉入了冰窖。到第二天天亮时，看守了一夜的柏站长坐到湖边，才发现一双脚早已冻得失去了知觉。但一宿未眠的他却很兴奋，不法分子一见忠实守护湖面的“老鹳”，早已吓得畏惧遁逃了。

　　南矶山大小湖泊二十多个，但站长兼管理人员只有柏站长一个，可想而知他的工作有多重。寒冷的秋冬时节，除了白天的巡逻惯例，还不夜晚的看守甚至通宵达旦的看护，风寒无阻，雪雨无碍，柏站长默默长过二十四年的护鸟工作，就连他自己也记不得清熬了多少个饥寒交迫的无眠夜，在他执着的背后，一双女性温柔伟大的手给了他信念关心和支持。

　　因为有她，所以我才能坚持

　　谈起妻子，柏站长面带幸福的微笑，“她很贤惠，”短短几字，却道出了对她的无限感激。“每年下半年我每天都基本上在湖里，吃饭也不在家，还常常在湖里过夜。真难为她，家务事和孩子的关照我都帮不上忙，由她一人顶着，我每次出门都会给她打个招呼，尤其是恶劣的天气，免得她在家担惊受怕，牵肠挂肚的。而她又总是一再地嘱咐我注意安全，晚上巡逻多穿点棉被，多带点干粮。可以说，没有她的支持和理解，我都不能确信自己在这个全省最后一个通电的小乡能干上二十多年的候鸟保护工作。”女性伟大无私的光辉，在柏站长妻子身上显得尤为动人。

　　在今年的2月份，市里派了四五个人来南矶山开展鸟类环志工作，柏站长陪同他们到湖边放网、看守，连续3个晚上没睡觉。在2个晚上没睡觉后，他就有点支撑不住，感冒发烧，全身乏力。妻子心疼地说：“别硬撑了，去医院拿点药吧。不好好休息怎么能行呢？”柏站长宽慰她道：“再熬一个晚上就没事了，工作要紧，你也别担心，自己多注意身体才是。”三天三夜下来，柏站长已是憔悴不堪，妻子的心疼也只有往肚里咽了。



　　柏站长的三个愿望

　　当我们问他：“管理站就你一人能行吗？”柏站长摇摇头：“我们这缺少资金，技术，设备，交通又不方便，当然不行也得行。但上面领导都很支持我，必要时会给我配备人员、资金。可是候鸟保护工作是全社会性的工作，仅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显然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社会各界的关心和支持。”

　　二十四年，憨厚朴实的柏站长似一位长途跋涉的长者，历尽风霜坎坷，把他的智慧和执着，热血与激情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鄱阳湖的候鸟保护事业。他的心胸犹如浩瀚的湖面，澄清悠远，装载了数以万计的候鸟，刻记着一个个质朴动人的故事。

　　他又是怎样评价自己二十多年的工作呢？从头至尾不善言辞的柏站长依然谦虚。“我的工作做得怎样，自己怎好评价呢？很多方面我都做得不够好。我的目的只有一个，要保证每年游人来时有鸟可观，且鸟的数目只能增不能减。”柏站长燃起一支烟，缕缕烟雾弥散眼前，他的目光，定格在“南昌市南矶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站”的牌子上。他说他有3个愿望，希望南矶山省级保护区早日升级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希望南矶山得到社会各单位的关心支持，提高知名度，走出江西，走向世界；希望各界人士能够投资南矶山，在发展经济富裕人民的同时将候鸟保护做得更好。

　　“我已经习惯了和鸟呆在一起”

　　我们开玩笑地说，：“如果有一个更有发展前途的位置给你坐，你会舍得离开南矶山吗？”柏站长微笑道：“十多年了，我已经习惯了和鸟呆在一起，我和它们早已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我离不开这些鸟。我就是不会说鸟的语言，要是会的话，我巴望着天天能够在湖里和它们呆在一起呢。鸟是人类的朋友，其实你不去干扰它们，它们是很安静听话的，绝不会给我们带来一丁点的破坏。”我们赞同的点点头。

　　此刻，当我写下上面这些文字的时候，外面正是狂风暴雨，树枝在摇颤，湖面已不见一只渔船，波浪也更汹涌可怕。现在还只是夏季，可想而知寒冷恶劣的秋冬里，柏站长工作有多么辛苦。在这个消息闭塞，交通极为不便的小乡，我们敬爱的柏站长，却似一位忠实的守护神，深情地凝望鄱湖里的每一只候鸟。

　　我们真心祝愿柏站长的愿望早日实现，祝愿“老鹳”的朋友找到它们栖息安居的乐园。人鸟类谐共处的画面，一直是柏站长、也是我们心中美好的期待。

　　江西师大“蓝天”湿地使者 林金芳

　　8月9日　　星期五　　小雨

　　我们当了一回老师

　　下午，我们别出心裁地将一个好点子策划演译得完美极致。

　　几个主要负责人找到南矶山中学段德霞校长，将我们的意愿告诉了他。因为中学生，尤其是初三学生，更对大学生的到来感兴趣，也想走近我们，了解我们，所以我们便主动接近他们。由校长安排，先由湿地使者林金芳给他们来堂英语课，帮助他们解答疑问，然后再将我们的湿地使者活动的目的和宗旨告诉他们，让他们在学习书本知识的同学学习他们身边的环保知识。



　　课堂上，小林老师认真地给他们解题答问，学生列的满满的一大堆问题，还真有点累坏了她。但由于时间有限，她有选择地回答了一些重点问题。课后，同学们又围着大家请教各科目的问题，使者们乐而不疲，被这群乡村孩子们的勤奋好学深深地感染了。



　　在我们给学生讲候鸟保护知识时，台下热热闹闹，一个个争着说出白鹳、丹顶鹤、小天鹅等各种鸟名，并在宣传画上一一指给我们看。也难怪，他们都生活在湖区，对各种鸟类名都已熟记于心。当我们问他们有没有伤害过候鸟，知不知道候鸟是人类的朋友需要保护时，他们的回答让使者们深感欣慰。其实他们都是一个个忠实的小卫士，都懂得候鸟需要他们共同的关心和爱护。

　　"保护湿地，善待候鸟 "的标语占据了整块黑板，相信也装进了每一颗心。即便日后他们各奔东西，他们也会记得这一天的下午，在他们"候鸟乐园"的家乡，一群身穿"WWF"标记的大学生给他们上过一堂环保课，让他们更加认识到保护候鸟的责任和意义。

　　江西师大“蓝天”湿地使者 林金芳

　　8月10日　　星期六　　阴

　　宣 传

　　今天我们的活动安排是展板宣传，与吴城不同的是，南矶乡的人口分布比较分散，几乎找不到什么公共场合，可以让人聚集在一起，于是宣传地点的确定成了一个问题，经过讨论，我们所住的的供销宿舍的一样门面前便是最终的场地。但要让更多人知道这里有展板宣传活动并让他们参与进来，就得靠我们几个女生走村串户的发传单和口头的通知了。



　　在我们张贴图片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群可爱的小精灵，纷纷指着图片叫着自己熟悉的鸟名，像是要比比谁知道候鸟的种类最多。一切张罗完毕，陆陆续续地从四面八方有路人驻足观看并就某些问题提出建议，让我着实体验了南矶乡人民的认真态度，他们还一笔一画地在签名幅上小心翼翼地寄上了自己的祝福与心愿，让人值得一提的是，一位姓万的司机开着东风车过来，看见我们摆弄的图片，赶紧刹车，还特意下车来看看我们搞的是什么活动，还认真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贴满墙壁的图片。在走之前，还激动地说：“大学生，不错了，南矶乡正需要这些！”重新启动收动机，一阵烟尾随其后，渐渐地消失了，也许我们的活动不能让每个人都彻底地领悟候鸟保护的重要性，但至少他们知道有那么有一群大学生来到这里开展了保护候鸟的宣传活动。

　　江西师大“蓝天”湿地使者 丁芸

　　8月11日　　星期日　　 睛

　　矶山心愿

　　连日来的阴雨天气对我们的活动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就连心情也是灰朦朦的，今天，千呼万唤终于唤出了久违的太阳，既然天赐良机，何不尽情工作一天，于是便有了从早上8：00到下午4：00的矶山之行。由于天气的原因和我们的活动安排，于秀波博士在我们的活动最后的一天来到南矶山对我们的湿地使者活动进行评估。



　　清晨，迎着凉凉的“海风”，带着愉快的心情，小船悠悠的驶向了矶山。关于矶山的传说，早在第一天在来时的船上就有了耳闻，至今已有了几种不同的美丽传说。一是说矶山是一座永远也淹不没的山，因为山底下有仙女在托着，随着水涨而升，随着水跌而落。二是说矶山原名凤凰山，因为从空中往下看是，整座矶山就像是一保绚丽的凤凰，而在大凤凰内另有一个小凤凰，名曰“凤石”，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就是如此的奇妙！关于矶山的美丽传说真的好多，诸如朱元璋大战陈友亮的点将台，有镇山之功用的平安塔等等，可是，美丽的传说，美丽的风景，散发淡淡清香的草木，依然不能改变矶山人民的贫穷。以前的矶山红石是每个矶山人的铁饭碗，但是而今随着红石市场的不断缩小，红石资源的不断减少，这个铁饭碗倒底摔碎了。采矿现在还有150多个职工，但真正在采石的只有六、七个，村里的人开始变得躁动和不安，没田没地没石头，他们的生活没有着落，于是村里的人开始在走另外两条辛酸路，打鱼和打工，同样的辛苦，同样的累。在调查中，我得知，矶山有户口的人数600多，而实常住人口只有300多而已，那种走过十户还不是五户有人的凄凉让我倍感惆怅，别人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矶山人靠的山被被吃#了，改为靠水，假如将来有一天水也被吃完了，矶山—这座永远也淹不没的山上的村民该何去何从？



　　走访矶山的过程中，我们在问卷的基础上我们作了大量的采访手记，这天太阳不是很热，于博士和我们一同在矶山岛上开展工作，在调查的过程中他那工作的认真态度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他能够及时的发现问题并和我们一同探讨。今天我们所遇大部份为老人和小孩，年青人都分流在了浩浩鄱阳湖上和茫茫人海中，老人们向我们找开话匣子后，便再也关不住诉说艰难困苦的闸。从村民们门前大石上自造的“地”里，从不得不备的干鱼、干菜中，从七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无奈中，我们才读懂了那份艰难。于是有了心痛的感觉，于是希望可以为他们做些什么。问卷调查中，我总会重复一段话：“如果南矶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申报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成功，那你们的生活将会有了新的着落，旅游业，餐饮等，服务业将会大大改善你的生活。”每当此时，我心中总恍惚觉得这已成为事实，也只有在此时我的心头才是轻松的。

　　在结束矶山之行船上，忽然有位同学说折一保纸船，写上你的心愿放在鄱阳湖中，你的心愿便可实现。于是折了小船，写上心愿，让他随波飘荡，都说心愿说出来了就会不灵，但是我想让更多的人也许上这个心愿，它就是：“愿矶山人民的生活同矶山的传说一样妙不可言！”

　　在于博士观看了我们用摄象机拍的活动过程后，于博士对我们的活动开展情况给与我很高的评价。晚上整理我们的行李，我们将于明天返回。

　　江西师大“蓝天”湿地使者 陈静 林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