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大学、湖南城市学院湿地小组日记（二）

2002-07-24 09:27:08

7月15日　星期一　恶晴
　　几乎所有的人都虚脱了，这种洋罪我也只是第一次受。

　　破天荒地睡到七点半起来，对付完面条就去伍家嘴剩下的四个小组进行抽样调查。问卷容易，也不多。但却把我们累得死去活来。我们这组老想着找个最近的，选了个伍家嘴组，到头来居然是最远的！所以嘛，人是贪心不得，小心适得其反！

　　幸亏杨兄今天状况十分好，大部分的事情都是他做的，我是真的虚得要命，好歹也做了几户。去的时候大多数要找的人都在田里，双抢的时节了。大家都很勤劳，正像有一户所说如果两个项目小组也如同他们那里的村民一样勤劳肯干一定会更好一点的。只是很多人都两耳不闻村里事，一心只做自己活，对村里面的意见什么也不说，好像有点惧怕报复，那边的收入普遍比较低。 每到一戶我们都要喝口水――这可是头等要事，现在我们的胃可是集百家之水精华了！太阳实在太厉害，我可是边走边要死睡过去，终于听到了一句"他们在这么热的天气里出来也真的吃苦"，脑子里沉睡的那一部分立即兴奋起来，原来人这般容易满足，搞完这零零落落的十六戶人家，走完许多冤枉路，完成任务时已经是一点，回到村长家，发现只有我们两个快一点。黄波那家伙跑到阿红家里吃饭去了，王丽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三点半，还没吃饭！

　　下午窝在楼上什么事都没做，晚上他们分成两组出去重点访谈，我则在家里整理访谈资料，那破玩意儿可把我折磨得不行了。很多东西都只可意会，用方言表达，决不可以用文字或普通话表达的！半路还死机，气死我也，浪费了我那么多力气！

　　湖南农大的"三下乡"队伍过来了，18人，浩荡！
　　　　　　　　　　　　　　　　　　　　（张小芳）

　　今天我们的任务是对伍家嘴村的另外四个组：桃林村小组、伍家嘴小组、大安寺小组和肖家老小组进行调查。我抽取了50个样本，我们分三个小组出发，黄波和周乐由阿红帮忙调查桃林组，王丽和李强一组，调查大安寺，我和张小芳负责伍家嘴和肖家老。 我想毕竟是一个村的，不会太远的，但等我们上了路之后才知道比目平湖垸还远，坐慢慢游都要五块钱。在出去的时候大家约好了一定要做完后才回来吃午饭。我们要调查的对象基本上都找到了，但确实是费了些功夫，因为那边正在抢收早稻，很多人都在田里。但我们还是受到了热情的接待，很多人家要我们留下来吃饭。特别是肖家老的一个妇女，她领我们走了几户，我们很是感激。

　　本来早上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大汗淋漓了，到了中午就更可想而知了。我是那种只是头上冒汗的人，张小芳就惨了，她是衣服都快湿透了，像刚从雨中回来。 我们回来已经是一点多了，还好阿姨给我们留了饭。黄波他们竟然在阿红家里做起了饭，不回来吃饭了，王丽他们俩个是到了三点多才回来，竟然没有吃饭，他们俩个很兴奋地谈论着在那边的人是如何的好，吃了好多西瓜。

　　晚上我和黄波到一户比较穷的家庭进行了访谈，看来那家确实是穷，主人关心的问题都是如何挣钱的问题。 （杨继涛）

　　早上吃完早餐后，我们便分头行动了，我和王丽负责的是大安寺组。气温很高，38度以上，我们步行到达了大安寺组，要调查的户主很分散，而且又是随机取样的，我们便只得一户户的排查了。 "这里的村民好热情啊！"听的王丽由衷的赞誉，我真的好高兴，好兴奋，我都有点飘飘然了，毕竟我也是沅江人啊！炎炎烈日，我听到一声声的赞誉，接过一杯杯的凉茶，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心底迸出来。每到一家，不管是调查户主还是非调查户主，都会彬彬有礼地搬来凳子，倒上凉茶，切好西瓜，还不时的问一声：我给你们准备点饭好吗？你们大学生从上海那么远来到我们这个这么偏僻的地方，为我们搞调查，这么热的天气还饿着肚子，真难为你们了。我听了心里美滋滋的，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受到这种礼遇啊！

　　王丽说我们是"喝了百家水，吃了百家瓜"。嘿嘿，那样最好啊！在我们这里的农村，吃了百家饭，喝了百家水后，就可以消灾解难，一身清洁了。哇塞，如果那样就好了。不晓得吃了这个"百家瓜"怎么样呢！

　　每到一户，热情好客的主人总会放下手中的活计，有的甚至是双脚粘泥被我们从田里拉上来的，听我们提问，然后跟我们谈天。他们一再请求我们把他们的意愿转告给基金会，他们也希望得到基金会的资助，把项目也做到他们村里去。农村实在是太穷了，年收入最高的也只有4000~5000元，最少的竟然只有200-300元。

　　我感到很无奈，作为一名志愿者，我只能把他们的意见反馈上去。望着他们期盼的眼光和一颗热情的心，我说不出话来，只是点点头说我尽力把你们的情况向基金会报告吧！ 每走出一户农家，我都记下了他们的名字。我知道自己现在不能为他们做太多什么实事，但是我想他们看到我这样做，或许也会感到点点慰藉。

　　每走出一户农家，热情好客的主人都会目送我们出来。有的硬是给我们塞上几块西瓜，有的硬是要把草帽或雨伞借给我们，有的硬是要留下我们吃完午饭后再走，有的本不在我们的调查范围之内的却也诚恳的要求我们对他们进行调查，或是接受我们的询问……

　　十几天来我深深觉得人，不存在农民素质低的问题，而是有些人没有深入群众，太不了解他们了……
　　　　　　　　　　　　　　　　　　　（李强）

7月16号 星期二 晴
　　我们来这个村庄已经有10来天了，对这个村庄的了解也一天比一天多。我想对于贫困，也许他们比我们有着更为深刻的感受，他们的生活现在来说并不是很好，一部分农户甚至还停留在生存的边沿，但是奇怪的是他们的眼中更多的时候只是抱怨缺少成本，他们没有想到要为改变自己的生活去探索或者去努力。

　　可以这么说，自1996年以来由于洪水的原因，各种政府组织以及非政府组织先后对这里进行过救济和支援，一部分的农户已经对救济形成了一种依赖，而那种农民传统的勤劳、淳朴、积极向上的品质已经部分的不存在了。 对于扶贫，一直以来就有着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越扶越贫，往往是投资了很多的财力和物力，一点作用都没有。我想对于扶贫或者对当地农村的开发，主要不是资金的问题，主要还是一个市场信息和农业技术的问题，我们更多的应该对他们进行技术方面的指导，培养他们的一种市场意识，一种经济头脑。一味的给他们资金效果也许并不是很好。
　　　　　　　　　　　　　　　　　　　　　　　　　　（黄波）

7月17日 星期三 雨
　　在家中整理了一天的录音资料后，今天我们便出去进行访谈了。一行五人，浩浩荡荡，嘻嘻哈哈的来到了刘家湾的分叉路口，我们便分道扬镳了（张小芳讲的），我还是和王丽一组。我要讲的不是刘家湾访谈的事，也不是刘家湾访谈的人，而是刘家湾的狗。：）
　　刘家湾的狗真是N多，一路上黑灯瞎火的，迎接我们的便是那隐约可见的白毛和闪烁着亮光的。才五户人家就有十多条的狗迎接我们。汪汪汪的也怪吓人的。不过叫是叫，刘家湾的狗却使很有原则的（黄波讲的），它们不但忠心耿耿，终于职守，而且它们的活动围是从不会超出自家的"领域"的，而它们的领域就是自己家的晒谷坪，因此，你如果在公共的地方行动的话是绝对不会有危险的。
　　更有甚的是，刘家湾的狗还会享受。大热天的，狗有好几条都是跑到顶楼上去乘凉。我急了，想这下可不得了了，要是万一遇到了贼人的话，它要尽则尽职的话还得费一番周折啊。：）下来实在是不容易！
　　去的时候我们受到了总理般的接待，N条狗都在汪汪的狂欢迎接，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排场。我真的是受宠若惊！：）这个地方，不但是人热情，连狗也这么有"狗情味"（杨继涛讲）。
　　回来的路上，我们去接了他们，又是一行五人。黄波这个人有严重的"种族歧视"，他表扬伍家咀的狗，表扬的一塌糊涂，却叫水塘中的那条老水牛叫"假洋鬼子"，为什么？我也不晓得，问黄波吧！：）　　　　　　　　　　　　　　　　　　　　　　　　　　　（李强）

　　终于下雨了，炎热了很久终于盼来了一场大雨，凉爽的风吹在面庞，很舒服，多日来的疲劳全消散了，我们尽情的享受着雨后的凉爽。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觉得这种下雨天，农户在家的可能性很大，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去找以前没有找到的农户访谈。我们分为三个小组，对以前的没有找到的农户进行了问卷调查和访谈。如我们所料，以前怎么找也找不到的一部分农户今天被我们"逮了个正着"，但是也有一部分仍然是没有找到。

　　我们觉得在农村搞调查与城市相比有着一些方便的地方，比如说，农户都很热情，我们到农户家里时，他们对我们很热情，给我们倒凉茶、西瓜等，拒绝调查和访谈的情况是比较少的。但是呢，在农村做调查也有着一些困难：首先是一部分的农户文化水平比较低，对于问题的理解以及在自己意见、想法方面存在着一些困难。其次，这里的村民住得比较分散，白天不是出去做农活就是外出串门了，很难找到人。他们只有中午或者晚上才在家，可是中午他们要休息，我们不好去打扰，晚上他们又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常常很早就睡觉了，在加上山里蛇狗比较多太晚了出去安全也成问题，所以我们很多时候很难找到要调查的农户。而城市恰好相反，虽然有一部分人存在拒访谈的倾向，不太配合，但是在理解和找人方面几乎不存在问题。知道困难的存在后就深深的清楚了自己肩上的重任，我们只有更加的努力才能完成任务。　　　　　　　　　　　　　　　　　　　　　　　　　　　　　　　　　　（黄波）

7月18日 星期三 晴
　　今天的气温不是很高，上午湖南农大的"三下乡"队伍在村里搞技术咨询，我们整理资料，下午便和他们协商一起组织一下活动。我负责的一块便是反季节蔬菜的栽培。
　　走出村长的家，我们便听到有人喊：来了好多熊猫啊！我们听了哈哈大笑。这时有人问王丽，你们的头在哪啊？王丽指着黄波脱口而出：就是那个熊猫！
　　和农大的领队进行了协商后，我们的讲座安排在最后。轮到我上台的时候，村民走得也差不多了，听说是关于蔬菜的讲座，便又返回来了。我在樟树下站着讲解，以秋后黄瓜的栽培为例，从黄瓜的选种，整地，播种，育苗，施肥，管理，采收等作了一系列的分析。并就秋后黄瓜栽培有可能出现的几个问题进行了提示。农民朋友也向我提出了一系列的问题，包括其它的蔬菜栽培技巧，我都从容地一一作了解答，毕竟我是学了5年园艺的，毕竟在大学里我也有自己的实习基地，自己也进行了蔬菜的生产和栽培！
　　到最后，一位农民朋友问我"鲁梅克斯"的栽培，我在实践中没接触过这个，不过在电视，杂志和报纸上看到过它的一些栽培技术，进行了以下综合后，我细细的对他进行了讲解。
　　在我们的调查中，群众反应的最突出的问题都是缺少了技术知识，而不是资金。我也深有感触，因为我们来到这里以后，大家都称我们是"上海来的专家学者"。农村太穷了，太缺少技术了，信息的缺少，交通的落后，科技的贫乏是这里致命的缺点！

　　以后世界自然基金会应该提供更多的致富技术和信息！
　　　　　　　　　　　　　　　　　　　　　　　　（李强）

7月19日 星期四 晴
　　今天，我们的计划是在周庆贵家进行现场解答和演示。杨继涛负责的是农户资料查询和小朋友的电脑知识讲解，我负责的是小朋友鸟类知识的讲解，黄波负责电视台记者的采访。
　　本来，农民看到继涛手中的手提电脑就已经感到和惊讶了，听说就这个东西上还有他们所需要的一切东西，就都好奇的过来，要查查这个，问问那个。继涛呢也挺细心的，不但一个个的查，还一个个的讲解。农民都说这个东西太奇怪了，这个东西是好，但不会用，继涛就教他们怎么上网。
　　我负责的是小孩子一块，当时，湖南农大的在搞农民签名活动，小孩子很分散，于是王丽和张小芳便组织几个小朋友把其他的都召集了过来。我便拿着王丽的《北京鸟类图鉴》，从中间找出本地有的种类给他们讲解。从鸟类的特征鉴别到鸟类的保护，我都一一做了陈述，虽然我也是半懂。小孩子们也挺配合的，不闹也不乱动，他们看图册，听讲解，不知道的就问。
　　宣传环境和生态保护是我们湿地行动的主要目的，我就在讲解的过程中间给他们讲解那些鸟类是保护动物，受保护程度，为什么要保护，怎么保护。他们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农大的签名工作结束后，就散开，而我们的电脑资料咨询工作和鸟类讲解工作还在进行着。有的农民是出于好奇，而更多的农民则是真的想从上面得到自己想要的技术和资料。继涛对他们则是"有请必应"，细心的农民朋友还拿笔做了笔记。
　　　　　　　　　　　　　　　　　　　　　　（李强）

　　今天沅江电视台的来采访，我们和湖南农大三下乡代表团都有活动。一大早我们就走赶到了周庆贵家里，因为他家最靠近大樟树，我们也方便接电脑。

　　我的任务是帮助农民查找他们需要的信息及教小孩子们电脑知识。连好线以后我就开始用网络帮他们查找信息，他们需要的大都是养猪、柑橘、种菜等方面的知识，当然也有我没有听说过的鲁梅克斯栽培技术。小孩子们就好教了，我们喜欢玩，我让他们看漂亮的画面，让他们看WWF网站上刚登出来的我们的照片。

　　湖南农大他们在搞万人签名活动，我因为没有时间就没去签，我想支持湿地有很多种方式，重要的是我们要采取实际的行动，而不是搞出很多花样来。

　　晚上我们坐慢慢游到支书家采访。支书家在伍家嘴组，走路过去要八里路，想想上次我们就是这样顶着太阳走过去的，真的很佩服自己了。
　　　　　　　　　　　　　　　　　　　　　（杨继涛）

7月20号 星期六 阴
　　 今天去西村采访村长和村支书，去的时候是坐面的去的，因为路途比较远，大约进行了两个小时的访谈，又到一些农户家里去进行了一些深入的调查，完成后已经是12点多了。在村长和村支书的盛情邀请下，决定留在支书家吃午饭，顺便和他们好好聊聊。

　　吃饭的时候，西村的会计也来了，边吃饭边交谈，气氛还是不错的。回来时因为没有面的了，而且我们也想好好看看洞庭湖的风景，所以就和承包湖养鱼的师傅说，想坐船回伍家咀村，师傅很爽快的就答应了。我们一行五人加上周村长坐上了机帆船，一路上山清水秀，山不大，但是真的很绿，很有一种秀气，水倒不是说有多清澈，但是倒也真的算是干净，又加上湖面很宽阔，所以看起来很壮观的。

　　看到这么美丽的景色，我们在拍照的同时，触景生情，聊起了生态旅游，说真的，在这里，农民已经没有田了，地也不多，除养鱼种菜等以外，生态旅游应该来说是一种很好的产业方式，这里的景色不错，有着千年的老樟树和樟中腊，这里的景色不错，据说还有一些上古时代的石器出土，我想世界自然基金会在这里搞生态旅游应该是一种很不错的尝试。
　　　　　　　　　　　　　　　　　　　　　　　　　　　（黄波）

7月21日　星期日 阴雨
　　 这几天都在拼命地整理材料，那些访谈资料真是难办，有一个村民，他说普通话我们都能听懂，他说方言我就能够全听懂，只是真的是可惜，他把两个混在一起说，让我们累得不行了。

　　这十多天来，我都变得能吃能睡了，当然人还是能够干活的。总觉得还有很大一部分没有做完，工作量很大，而时间又只有一天了，明天就要离开了，所以，只好干干干干干。

　　很快，不是吗？十五天已经过去了，明天就可以"自豪"地和他们三个说"永别"了，一同去沅江，做完一些事情就分道扬镳。我会把余下的工作全都做好的，做个好孩子嘛。我都学到了什么？现在说不清楚，也许这些早就已经成为我以后生命的一部分，有空的时候我也很小心地记起这几天的。
　　　　　　　　　　　　　　　　　　　　　　　　　（张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