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30 晴转多云 洪湖记（上）——初到洪湖

    今天是我们小组由长湖转战洪湖的日子。对于洪湖我们都抱着很大的期望，连歌里都唱“洪湖水浪打浪……四处野鸭和菱藕，秋收万亩稻花香”，到底是怎样胜天堂的鱼米乡呢？

    10时20分我们从荆州林业局驱车出发，12时50分，我们到达驻地洪湖村，一个紧挨湖边的渔村。下车的第一印象，这些自然村的房子盖的都挺好，但也很密集，看上去就比较乱，靠近村庄的湖岔子里水很脏，看上去村里没有集中排水系统，生活用水直接排放到湖里，这恐怕是很多近湖村庄的通病了，随着人口的增多加剧的这种污染的程度。

    吃过一顿几乎由鱼组成的丰盛午餐（鱼很好吃！），14时20分，我们坐上当地村民的船，出发去湖里摸摸大概情况，洪湖自然保护区的卢山陪同我们，他建议我们同时去湖心岛茶坛看看。

    船进大湖，我们惊讶地发现，这里的围网尤胜于长湖。以前对湖边的印象是帆樯林立，现在看到的这些竹竿并不是，而是直接插到了水里，下面是网，有的地方是一圈竹竿围起一大片水面，而越到岸边竹竿越密集，几乎达到对面不见人的程度。一路上还看到大捆的竹竿插在水里备用，边上有人正在往水里插竹竿。当地村民戏称“湖南的竹子都栽到洪湖里来了”，因为湖北不产竹，这些竹竿都是湖南来的，这围网代价不菲，以前是养鱼，这几年几乎没有养鱼的了，都是养螃蟹。

    船往湖心岛走，一路上我们几个坐在船头，端着望远镜四下了望，奇呀！不见鸭子不说，不见苍鹭，少见小鸊鷉，鸥也很少很少，整个湖面寂静无声，空中不见飞鸟，只见千竿竹。湖水水质用目测也没有长湖的清，偏于富营养化。这个洪湖是怎么回事？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不要说我们几个没来过的小辈觉得奇怪，连来过几次的胡老师都没有想到。

    茶坛岛方圆3.48平方公里，开发成夏季赏荷的旅游区，据说是毛泽东之女曾经游历过的地方。现在冬天，岛上荒荒凉凉，我们期望在岛上的湖里发现鹬和鸭子。但岛上的湖差不多都干了，只剩枯荷叶，露出了塘底，只在一处看到一些环颈鸻。走到一半时被几个老者拦住，说前面有铁丝网拦住过不去，胡老师戏言我们都是鸟儿，可以飞过去，大家不顾老者之言，继续前进。果然是有铁丝网，胡老师和贡国鸿带头翻过，其他人跟着都过去了。又走了一段，发现一个满是枯萎菰草的水泡子，里面发现了几十只绿翅鸭和几只黑水鸡。除了这个点，整个茶坛也没什么鸟。

   从上船到湖心岛再回程，这3个小时我们目力所及看到的情况，打破了我们美好的梦想，让我们看到，洪湖的问题相当严重。

洪湖记（中）——夜访村民

   吃晚饭时，我们向当地村民打听洪湖近几年的情况，以及现在哪里还有比较多的水鸟。村民的话反映出近年洪湖管理的问题，各村争利，割据湖面，“谁厉害谁占的湖面就大”，插竹为标，成了某村的势力范围后，其他村就不敢去那里生产作业，而湖管会的管理薄弱，放任了这种争夺。胡老师向他打听以前了解的几处生境好的地方，得知现在都已搞了围网，沿湖大部分搞了精养鱼塘，湖滩生境都破坏了。民村也曾是打铳的好手，知道湖里水鸟的情况，他说3年前湖里还是有不少鸭子的，今年就没有多少了，可能洪湖和监利交接的螺山集中了较多的鸭子，可能有万羽，那个地方原来是洪湖，现在被监利争了过去，从地图上看，那里是保护区的核心区附近。

    饭后，村民带路，胡老师领着我们去拜访八十年代他来洪湖科考结识的村民。走了三、四里路，我们到了付湾村，胡老师的记性真好，隔了那么多年还记得路，民村走路累着了，他说他是撑船人，不惯走路。付湾村的房子都盖得挺漂亮，应该比洪湖村要富。胡老师拜访的是当年的朋友，这么多年不见，大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彼此。与朋友聊洪湖，我们所了解到的情况与民村说的差不多，都觉得如果有水鸟可能集中在洪湖与监利交接的地方。他说起5天前还看到鸭子，被船惊走了，如果天气不好，船不出湖，鸭子就在湖里活动，如果天气好，湖里船来船往，就不敢在湖里了。

   夜访的结果，我们决定明天就去螺山。回去的路上，为了让民村别走得太累，我们都放慢了脚步。民村跟我们讲起了鸿雁传书的古记，合辙压韵，真象说书一样好听——“八幅罗裙撕一幅，头上的青丝拔几根，把信栓在雁子脚，与我送回长安城……”——如今洪湖的天上久已没有了南归的雁阵，因为没有了雁赖以过冬的生境。

    回到民村家，总结的时候，胡老师又告诉我们一个新情况，是民村路上悄悄跟他讲的，为的在人家不便提起，就是投毒药鸭子。他说这么大个湖，怎么可能没几只鸭子，但一旦在湖面上投毒，以后鸭子就不敢来了，鸭子是通灵性的，用铳打鸭子，鸭子跑了后第二年还来，用药毒，鸭子几年都记得这片水，再也不来了。胡老师也亲眼见过两种猎鸭子的方式，他跟我们说，以前付湾就是以打野鸭出名的，当年野鸭多的时候，村民拉起“排铳”打鸭子，上百条船联成排，上面堆起草垛，架起百十杆铳，一枪放了能打3、4船野鸭，一船百把对。这样个打法肯定把鸭子越打越少，后来就拉不起“排铳”，不合算，一些人就自己打，成了散兵游勇。再以后，就出现了投毒药鸭子，比打铳便宜多了，于是铳都收起来生锈，各村都是用这个办法，胡老师见过鸭子吃了药后马上翻过来死了的情形，这样搞一群鸭子几无孑遗。鸭子在洪湖被这样围追堵截，已经毫无立足的可能了。

作者：阿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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