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8日 阴转晴  当我们想到为灰雁做点什么的时候

    今天的重点调查区域是小西湖，火烈鸟的发现地，当然也是一大群灰雁的家。

    曾经看过奥地利生物学家劳伦斯写过的著名科普作品《雁语者》，书中用了大量的科学观察手记来描述灰雁的社会生活。我曾经十分羡慕那可以自由出入家门并可随同散步的灰雁，不是为了把玩和猎奇，而是感叹那份长期建立起来的人与鸟类之间的相互信任。人可以比较容易的相信一只鸟，可要一只鸟来相信它周围的人可就比登天还难！至少是在我周围鸟类越冬的湿地，它们总是远远的凝视着人类的活动，稍有异动就惊吓着飞离。

    鸟儿在大多数情况下是不需要人类加之个体的关心的，对人类的戒心和距离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自己的生存和种族的延续。

    还是回到灰雁的话题，在小西湖的北部柳树林旁的水沟里，生活着近200只灰雁。它们就自由的生活在大堤的脚下，离我们是如此的近，如此的放心。以至于堤上穿梭的汽车、人群和周围的牛羊，似乎都不在它们的眼里。

    这个种群渐渐的扩大着，连续5年都生活在同一片区域，由最初草地的中央，现在居然已经稳定生活在人的脚下。一起来的摄影师们飞快的按动着快门，期望留下如此信任人类的野生生灵。

    也有人期望离得更近些，当人的脚步逐渐前移，它们却始终与我们保持着约50米左右的距离，这应该就是我们彼此相信又不可逾越的距离了吧。

    这个时候，在我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潜意识中的反映，那就是假设它们继续相信人类，是否会遭来杀身之祸？不假思索的就提出是否可以在这里建一个宣传警示牌，告诫靠近它们的人这就是野生的灰雁，大家要加以爱护。起初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可，我也随着做了一翻的设想。但稍后，转念一想又不太妥当。本来灰雁就是家鹅的祖先，也许它们生活在这里，正是因为如此的近，如此的悠闲，简直就像家养的鹅，才使得它们没有受到更多的干扰和伤害？ 如果我们立一块宣传牌，而又是我们无法进行严密有效管理的区域，无疑是告诉所有人，它们的信任在考验您呢！

    保存物种更重要还是提高意识更重要？两者都是保护工作的重点。我们一方面尽最大的可能让公众了解野生世界的精彩，关爱自由世界的生灵，可我们却找不到合适的载体，哪怕是一次简短的接触。真正的可悲！

    按照现有的经验，我不敢冒这个险。我宁愿在目前这个阶段，希望它们怕人多点更好！因为我所目染的人鸟距离远远大于这个界限，这里仅仅是个特例。
我必须相信自己的判断！

    其实，这是一个悲哀的想法，一个矛盾的选择！

    当我们想到为灰雁做点什么的时候，只有选择远远的注视着它们了。那里永远是一个未知的世界，直到我们可以真正的缩短彼此距离的时候。

作者：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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