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4年7月26日 星期一 天气 晴
期待已久的2004年湿地使者行动调查活动终于要开始了.我们武汉科技大学和中南民族大学7名队员今天踏上了去洪湖的行动征程.在武昌傅加坡长途汽车客运站颇费了一番周折之后,8点45分,我们终于坐在了开往洪湖的”依维柯”客车上.
尽管前期通过网络和电话联系初步搜集到的一些关于洪湖和监利的地理以及有关洪湖环境治理的资料,但作为我们今年的湿地使者毕竟都是新手,虽然得到去年参加过活动的老队员的指导和帮助,依然觉得心中没底,忐忑不安;另一方面,有幸参加这样一个致力于湿地保护的大型环保活动,又让人感到新奇和激动.带着这样复杂的心情,我们行进在启程的路上.
坐的车子情况好像并不令人满意,坐在里面感觉很昏暗和压抑,在38度的”桑拿”天气下,随身携带的大袋小袋宣传材料等资料还挤占了一部分座位.汽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路两边是江汉平原上郁郁葱葱,长势旺盛的水稻和棉花.绿色代表希望,车窗外满眼葱茏,让我们每个人都保持着一份不错的心情.
10点40,汽车过了仙桃,驶进洪湖境内.县级公路两边,杨柳依依.沿途上车的几位本地人同司机谈笑风生,我试图认真地聆听他们说话,却无奈不懂洪湖的方言,基本听不明白他们所说的内容,于是就有点担心随后开展的下湖调查.
11点35分,我们顺利抵达了洪湖市中心汽车站.
2004年7月27日 星期二 天气 晴
昨晚在洪湖城关荷花广场的大型宣传活动做到晚上十点才收场.在回去的路上,我们7个人找到路边一家大排挡,简单吃了点东西作为晚餐.第一天做活动,加上旅途有些疲惫,而宣传活动的场面和效果比我们预想的要好许多,我们都很高兴.伴着成功得到喜悦,我们一同打的回到住处.
原以为一切会格外顺利,今天早晨在收拾物品出行时才发觉昨天是乐极生悲-------我们把花了30元制作的一条横幅落在了乘坐的一辆的士上.找回的可能性显然不大,但这毕竟给了我们所有人当头一棒,第一天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如果这样下去,以后还怎样开展活动呢?所以我们必须检讨和反省自己,赶快改掉做事随意的习惯,增强做事的责任心,作好事前的分工和事后的整理工作.
在洪湖湿地自然保护区张老师(保护区管理办公室宣教科科长张叙莲)的协调下,今天上午我们一行8人乘坐洪湖电视台的采访车前往螺山镇官墩渔场,进行渔民的湿地宣传和问卷调查工作.
开始阶段,代表队正副队长接受了洪湖新闻中心主任的采访.接着,在散发完宣传资料后,我们7个人兵分几路挨家挨户选取渔民做问卷调查------这是我们此行的任务和主要目的.
这个渔村的男女老少,不论坐在家门口,在湖边的木筏子上忙活的,还是在路上经过的人们,都对我们这些身着统一T恤的陌生人相当好奇.我们擎着飘扬的会旗,微笑着向村民们介绍自己和有关湿地的一些基本知识.我先后选取了一位60岁的老人和一位28岁的青年作了两份问卷.广大渔民都十分支持我们的调查工作,村里的一些小孩子们更是将我们围住.绝大部分渔民反映洪湖水质基本还是5年前的样子,而对于目前洪湖圈养的泛滥和相关管理部门的管理方式与管理缺位,接受访谈的那位老大伯谈到这些时显得很愤慨,他有两句话让我印象深刻:”以前洪湖只有一个彭霸天,现在是上百个彭霸天”,”打倒彭霸天,洪湖得解放”,而后面一句据说是50年代的一部歌剧<<洪湖赤卫队>>的一句唱词.被访谈的村民说得最多的一句就是”现在没有洪湖了,不存在了”,说话时的神情显得很遗憾,很无助.
2004年7月28日 星期三 天气 晴
今天阳光依然灿烂，按照队长陈元召集全队商量的行程安排，全天的主要活动是考察洪湖湿地自然保护区。
早晨7点刚过，我们一行9人在马路边简单吃过早餐，坐车出发。大约一个小时后，我们换乘湖区常见的“压水船”（当地人的称呼，即安装柴油机的木筏子）抵达保护区杨柴湖管理站。作短暂停留后，决定去杨柴湖渔场走访村民。
船在公用河道上行驶，放眼望去，湖区看不到芦苇，最多的就是蒿草和野菱角，河道两边人造湖堤和无数围网将水面分成了一片片领地。行进途中，除了一户人家在河道里捞菱角外，看不到渔民打鱼，偶尔能远远望见几个修理围网的中年人。几艘满载着翠绿色蒿草的压水船带着柴油机的轰鸣声往湖边疾驶。湖区水鸟很少，船行处偶尔惊飞几只正在觅食的池鹭。
河道两侧的荷叶稀稀拉拉，在青青的蒿草丛中，点缀着数枝含苞待放的粉红色荷花。挖泥船造就的湖堤作为鱼池的分界线，普遍种植了意杨。
片刻工夫，杨柴湖渔场到了。船刚停稳，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岸边地势低的一排四户房屋已经泡在水里了，全家人不得不在齐膝深的水中来往。据村民们介绍，这个渔场10年就有8年要淹水，而这一次是10天前的那场大暴雨所致，洪湖水位由24.6米上涨到26.8米。正因为这样，后来建房的渔民将房子的地基打得很高。
队员们分两组进行调查。我走访了一家肖姓居民。女主人得知我们的身份和来意，尤其是知道我们是来保护洪湖湿地了解民生后非常热情，从屋里搬出了凳子。不一会儿，左邻右舍的几位中老年人也聚了过来。我针对湖区的水质变化、水生植物、野生动物、湖区管理等聊开了。交谈中，村民们向我介绍了多年前洪湖的宜人景色，说得最多的就是“以前洪湖水是甜的”，“以前的莲花、莲藕十里飘香”。他们也很焦急“洪湖水变黑、变绿了，水草被打捞，被海子吃光了；好多鸟都不来了，原来有的鸟也没了；鱼的个头越来越小，好多鱼都很少见到了”。听了这些，我知道想象中的洪湖已经成为了过去，而更重要的是几乎所有的居民都说：“围子不撤，洪湖就好不了。”他们介绍，私人老板承包湖面，将水面用竹篙和鱼网围起来，主要从事螃蟹养殖。
问卷开展得很顺利，男女主人都非常配合。这个渔村由于圈养，基本不存在野湖，所以绝大多数渔民都不再打鱼，都在搞水产养殖：挖鱼池搞精养，围湖面搞粗养，没有什么农作物，靠养殖为生。从表面看，这个渔场二三层的居民小楼不少，装修都不赖，应该说收入还行，但近年由于水质变差，水位上涨，资源减少，螃蟹产量和市场价格均有所下降。
他们对湿地都有一定的了解，懂得捕杀野生动物违法，知道今年洪湖湿地自然保护区建成。当地居民对于湖管站“以收代管”、“以罚代管”的管理和执法方式严重不满，意见很大。
中午坐船回管理站吃过午饭，保护区派两位老师傅划着两艘小木筏子载着我们9个人参观了核心区。
7月29日 星期四 天气 晴转多云
今天是我们到达洪湖的第四天，6点，伴着清脆刺耳的闹钟声，闭合了五个多小时的眼睛终于艰难地睁开了。6点20，简单过早后，按照昨晚讨论通过的行程安排，全队今天兵分两路，第一组4人去蓝田公司走访，另外5人前往洪湖三八湖渔场进行湿地保护的宣传教育活动。我被分在了第一组。
在洪湖湿地保护区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吴大姐的带领下，坐了近2个半小时的车，9点我们到达洪湖市瞿家湾镇——中国蓝田总公司所在地。在乡镇街道上，我们随机走访了几位当地居民，请他们介绍一下蓝田的情况。令我有点吃惊的是，被访者的说法竟不谋而合：一致认为，没有蓝田的发展，就没有整个乡镇的经济发展。他们告诉我们，这个镇相当一部分人都是蓝田的职工，蓝田为该镇的水电、交通、通讯、绿化等基础设施建设投入了大笔资金，作出了巨大贡献，只是因为2002年中国证监会查处蓝田公司提供虚假财务报表事件影响了蓝田的发展速度。
进入到蓝田公司总部，我们发现整栋办公楼很冷清。向一位工作人员介绍了我们的身份和来意后，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子接待了我们，但拒绝透露他的任何私人信息。访谈是在一楼一间小会议室中进行的，接待者手里拿着一份档案文件给我们介绍蓝田的基本情况，以及蓝田是如何利用洪湖资源从事生态农业和旅游业、食品加工业、养殖业开发的。从表情可以看出，这位工作人员戒备心很强，对我们并不热情，涉及到洪湖湿地保护等问题时，他往往一句带过或干脆以涉及公司内部情况为由避而不答。当他说完，而我们还没问完时，这位接待者以要开会为由结束了访谈。我们觉得很扫兴，几个人面面相觑，却毫无办法，只好选择离开。
随后，我们坐船沿着内荆河（四湖总干渠的一段）顺流而下，决定去看一看蓝田生态园。与洪湖水相比，这里的水显得比较干净、清澈。开船的小伙子说，这儿的居民都直接饮用河水。吴大姐的舅舅住在生态园，而且是其中的职工，我们一行人得以免票进园参观。
这座生态园俨然一处旅游胜地，一道长廊大致将园区一分为二：一边是荷塘，另一边是湖水。其间，人工修建了许多亭台楼阁和雕塑，修筑了四通八达的水泥路，在荷塘中搭建了纵横交错的竹桥。这里面栽种了树、竹、草、莲，景色宜人，美不胜收，想象中那种“接天莲叶无穷碧”的秀丽风景在生态园中得以完美展现。
午饭是在园中职工食堂吃的。据吴大姐的舅舅介绍，自从蓝田生态园建成后，村里的渔民、农民就都成了蓝田的职工，在生态园中工作，每月由公司发工资。这里的一切仿佛都要打上蓝田的烙印，包括衣食住用行，甚至连啤酒和纯净水都是蓝田牌，村民们显然对现在的境况很满意。我们同他们谈到湿地保护、洪湖水生资源开发和生物多样性时，村民们对此有一定了解，认为蓝田设立生态园进行旅游开发是一种保护湿地的很好模式。
7月30日 星期五 天气 多云到晴
昨天傍晚回到住处后，得知另一组到三八湖渔场进行湿地保护宣教活动相当成功，队员们群策群力，通力协作，尤其加上三位女队员的细心和亲切，渔村的孩子们小到没有上学，大到念初三都非常乐意加入到洪湖湿地保护的行列中来。人说教育要从娃娃抓起，针对少年儿童的特点，队员们根据孩子们的心理特征，采取了唱歌谣、做游戏、知识有奖竞答等方式进行宣传，这样既能提高孩子们的积极性，又能让孩子们加深印象，达到很好的效果。活动结束后，大学生湿地使者们把这十几名孩子都收编为“湿地小使者”，他们将成为当地湿地保护的小卫士。大学生们同他们互留了通信地址。
考虑到这几天天气炎热，太阳毒辣，大家每天都顶着烈日东奔西跑，很辛苦。队长陈元特准今天早上每个人可以多睡一个小时，这可把我们乐坏了。8点钟，我们均洗漱完毕，陈元却拎着一大袋油条、油饼、豆浆、绿豆汤进来——原来队长为我们买好了早点，这真是太令人感动了！
按照计划，今天将进行政府机构访谈：全队分为5组，男女搭配分别前往市政府、环保局、水产局、渔政局和水利局，我和吕赟赟负责去市政府走访了解洪湖市对于洪湖治理的有关宏观管理政策。
由于对市区不熟悉，我们不得不边走边问，幸运的是，遇到的每一个洪湖人都很热情，尽管地方语言一时我们听得不太懂，但他们却依然十分耐心地为我们指路。费了半个小时，终于找到了洪湖市人民政府。与见过的大城市不同的是，这儿戒备并不森严，门口值班人员对我们的态度相当的温和。我们径直走进了政府办公室的值班室。明确我们的身份和来意后，这位男工作人员经过联系后，礼貌地告知我们要找的人由于防汛并不在办公室，并给了我们一位姓杨的分管农业的领导的手机号码。
走访无果，看来只有通过电话采访了。回到住处，接近12点，其他战友陆续“班师回朝”，他们都很高兴，都找到了相关部门的负责人，除了渔政局以外，机构访谈都做得格外顺利。大家根据前几天的下乡调查和今天的部门访谈，一致认为渔政局不配合是出于担心暴露自身在洪湖管理上的问题。
7月31日 星期六 天气 晴
今天就要离开洪湖，前往监利了。上午，开了一个短会，先是集体将前段工作进行了总结，并讨论通过了监利之行的行程安排。然后，每个队员将各自的问卷、访谈、感受都作了梳理，形成文字记录。
在洪湖的近5天时间里，队员们工作都很努力，能吃苦，经受了高温、烈日、语言不通等种种考验，尽管刚开始时出现了一点纰漏和失误，但每个队员能够增强责任心，发扬团队精神，服从安排，互相学习。在活动的组织和开展中，每个人都充分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出主意，提建议，积极发挥了自己的创造力。这些都为第二阶段我们前往监利开展行动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我们9名队员都是生平第一次到洪湖来，虽然洪湖的城市面貌不如全国其他城市那般美观壮丽、气势恢弘，但这毕竟是一个长期以农渔业为主，正在发展中的中部城市。这里的人，不论是市民，还是村民，给我们的感觉都很朴实、热情；这里的气候，也决非武汉那般炎热；这里的饭菜，口感都很重，很多菜往往都少不了辣椒来调味。在实地调查过程，洪湖湿地自然保护区管理办公室给了我们很大支持：第一天晚上在洪湖市荷花广场进行大型宣教活动时，该办公室全体工作人员全部出席，卢山主任更是携妻子女儿一家三口莅临现场。宣教科科长张叙莲老师为我们考察的顺利开展做了大量的协调工作，还有保护区的吴大姐。同时，洪湖市新闻中心对于我们的活动也予以了关注，提供了媒体支持。以上所有这些，都给我们全体队员留下了深刻印象，也是在短时间内我们无法忘记和心存感激的。
作者：湖北行动中心 王全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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