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区--2004湿地使者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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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月1日 星期日 天气 晴
  昨天坐车两个多小时才到达监利县城容城镇,一路上除了阳光过于灿烂让人有点难以适应外,一切都显得很平静和顺利。公路两旁是美丽的乡村景色:一处处的村庄,一栋栋的两层小楼;郁郁葱葱的稻田,旱地里人们在忙着收割黄豆;房前屋后,田间地头,种植了许多树,不过是意杨、水杉和柳树三种,我想这可能与这儿的气候和土壤有关。
  抵达监利城关后,令我们全队惊喜的是,启程前同该县林业局联系过的一位姓张的局长已经给我们解决了食宿问题。无疑,监利县林业局对我们这次湿地使者行动是大力支持的。
  依照之前拟订的行程,今天将下乡进行村民问卷调查,地点选取靠近洪湖的三个乡镇。令我们再次惊喜的是,为协助我们工作,县林业局野生动物保护科曾科长亲自给我们作向导。另外,经过媒体联系,监利电视台和监利新闻中心两名记者随队跟踪采访拍摄。

第一站:福田寺镇薛庙村
  这里是福田寺闸所在地。在洪湖调查时,我们就听说过这个闸口,该闸是四湖总干渠的一道重要闸口,号称“咽喉要塞”。据村民们介绍,四湖总干渠是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全国大兴水利时,李先念带领民众修建的。这条干渠将荆州四湖、内荆河、洪湖及其他二三级水系通过洪湖市新滩口与长江连成一体,使四湖和洪湖通江。可以这么说,四湖总干渠对于两岸的农业灌溉、居民用水、解决内涝、水生养殖、交通运输等诸多方面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她就是荆州人民的母亲河。对于被周边居民称为“水袋子”的洪湖而言,四湖总干渠是其主要的客水来源,所以洪湖水质的变化同四湖渠上游来水有相当大的关系。
  我们的到来很快就吸引了村民们的目光。我和陈元随机选取了该村六组一位62岁的老伯进行问卷调查。老人的家就在四湖渠边上,家庭收入来源以种植粮食为主,养殖鳝鱼为辅。老伯的子女已经成家,不在身边,和老伴独居三间瓦房,平日也清闲。同我们交谈时,老伯坐在门口的长凳上,旁边一口大盆,上面搁一只大簸箕,老伯熟练地用竹签将煮熟的螺师肉条挑出来,肉用来喂鳝鱼。谈及门前的四湖渠,老人肯定地认为水质近年来变差了,河里的鱼类资源严重减少,河边的水生植物也不如以前那么多了。而这都是由于近几年上游的工农业污水排放造成的,老伯提到了沙市农药厂、造纸厂,以及荆州几大农场每年两次排下来的黄麻水(泡过黄麻后的污水)。老人告诉我们,从10年前开始河水就不能喝了,现在村民们都喝井水。因为90年代的疯狂捕捞和水质污染,现在河里的鱼少了,小了,用不上“密缝阵”、“迷魂阵”了,基本上没人到河里捕鱼了,只有几户在河里搞水箱养殖。
  老伯边说边继续手中的活,有时叹口气,抬头瞧一瞧门前的那条河。我们有时听不懂他的方言,他不厌其烦地跟我们重复和解释。老伯的家光线并不好,没什么家具,老伯告诉我们,这两年国家开始税费改革,农民负担减轻了,收入增加了,日子比以前好多了。在老伯家大门上贴了宣传画,给老人拍了一张照片后,这份问卷我们就圆满地做完了。

第二站:福田寺闸管理处
  由于今天是周日,我们找不到该处的负责人,只找到一位值班的工作人员,中年男子,姓叶。
  这位值班员很欢迎我们大学生湿地使者到此调查四湖渠水质污染情况,打着赤膊就接受了我们的访谈。他说该管理处直属荆州市水利局,负责按上级部署根据水位调蓄水,调查和治理水污染并不在职责范围内,而我们这群大学生是他所知的第一次有人来此作水污染调查活动。据他反映,四湖渠里的水从90年代初就不能饮用了,在枯水季节,由于上游工业污水的排放,闸口的水呈黑色,有恶臭味。其实,我们刚才从闸口经过时,看到闸排出的水就呈现褐色,尽管目前是涨水的高水位季节。
  这位工作人员希望通过我们向政府有关职能部门反映这种情况,并引起他们的重视。我想,这是河两岸人民的心声,对于我们,能做的也只能是圆满完成调查任务,并发出一点微弱的呼喊声。

第三站:棋盘乡桐梓湖渔场
  1998年,中国一个乡镇的“一把手”闻名全国,他直接上书朱镕基,怀着忧国忧民的情怀和巨大的勇气,向当时国务院总理真实陈述“农民真苦”、“农村真穷”、“农业真危险”——这个人就是湖北省监利县棋盘乡前党委书记李昌平。今天,我们有幸来到了李昌平书记曾经工作和生活过的地方。
  去该乡桐梓湖渔场的路上,新闻中心的一位记者就告诉我们,这儿的渔民通过人工养殖已先富起来了,富裕的渔场在全县都有名。我注意到,从镇上一直到渔场都是四米多宽的水泥路,路边是鳞次栉比的两三层小楼,外表装修得比较气派。
  到达渔场,离吃午饭还有一段时间,队长召集大家开了一个小会,决定利用饭前的工夫到附近的渔民中间走访。这次我们改变了一下策略,先找一处人多的地方贴上湿地保护(通江湖泊,春季禁渔,灌江纳苗,生境恢复等)宣传画,再散发制作的宣传单,然后结合图片,对照宣传单给大伙讲解我们的来意和传播湿地保护知识及理念。
大伙很快就过来看“热闹”了,我们尽量用简单通俗的语言去解说。不过,一些村民原以为我们是卖什么的,后来知道不是,但他们对我们的解说仿佛也不感兴趣,不太热心。为防止他们很快离开,我们临时就抽出几名队员对他们进行访谈,了解洪湖水质和当地渔场管理情况。村民们马上兴致来了,有话可说了,这一招果然稳住了先来的村民,大家议论纷纷,侃侃而谈,我们边听边问边认真作记录。
  我们得知:这个渔场所有渔民都从事人工养殖,养鱼、养螃蟹的都很多,几乎没有人下湖捕野鱼了,因为无处可捕。在当地政府政策的指引下,渔民们生活渐渐富裕起来了,但交谈之中,没有人对洪湖生态环境遭到破坏、资源严重丧失感到惋惜,听得最多的就是“吃饭问题摆在第一位”,“经济发展才是最重要的”,这个渔场以前也从来没有过环保方面的宣传。对于他们的想法,我有些痛心,却没有太多的办法,只能对他们讲保护环境对社会、对后代的重要性,洪湖湿地一旦毁灭,就可能永远恢复不了了。

第四站:棋盘乡高潮村一组
  在一户渔民家里吃过午饭后,没有休息,我们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站。压水船在沿着湖堤的公共水道上行驶,湖岸边是一排高低不一的渔民住房,水边都停泊着自家的船。河水有些发绿,船行过,水面上飘着零星的油污。向湖中间远眺,是看不到边的竹竿和围网,其间点缀着用来看鱼的像哨所一般的小房子。为我们驾船的是一位50多岁的老伯,他说洪湖现在已经被圈完,不存在野湖了,完全成了人工养殖场了。言语之间,显得异常的平静。
  半个小时后,到达了高潮村一组,我们兵分两路,我同赟赟搭档。我俩很快就发现一户有两位大人在堂屋中间坐着聊天,于是决定就选这一家作为我们的调查对象。
  有了这么多天的经历,我们介绍自己起来已经相当老练,甚至游刃有余了,于是很快就取得了两位大人的信任和配合。接受我的访谈的是一位教师,43岁的他自称是武汉大学本科毕业,目前在当地一所中学任教。我很欣喜碰上了一位知识分子,果然问卷进展顺利。相对而言,他说话就显得比较专业和深刻了。这位老师介绍,此渔村在1996年以前主要从事天然捕捞,后来在部分有市场头脑和技术水平的渔民搞人工养殖的示范下,加上乡政府政策鼓励,96年以后,整个渔场都逐渐转向大湖圈养。从目前来看,这种方式效益很高,他举例说养蟹平均一亩水面可净赚2000块钱,渔民们随之纷纷仿效,收入也较好。他说现在大湖里面鸟类几乎绝迹,水生植物除了蒿草外,像黄丝草、芦苇基本没有了。该教师认为出现这种情况一方面是因为监利湖管站不管环境,只收水面使用费所致;其二是由于政府缺乏长远规划,片面地从经济效益出发;第三,就是当地人极缺乏湿地保护意识,过度打草和捕捞。
  我相当佩服他对问题的分析,全部详实地记录了下来。要改变洪湖的现状,恢复大湖生态环境,他建议政府必须想方设法,优先解决渔民生计问题,再就是有关职能部门要稳定洪湖水位,保护好水草资源。
  无疑,这次访谈是非常成功的。末了,我送给这位老师一张明信片,并提出希望他在课堂上教授学生时宣传湿地保护。他应允,说很钦佩我们的态度和行为,这是他所知的第一次有人到村子里来做环保调查和宣传。

第五站:桥市镇陈湖渔场
  在高潮村呆了一个小时后,我们离开棋盘乡,来到监利又一个渔业大镇——桥市镇。这个镇离洪湖很近,更重要的是,我们得知该镇在四年前竟然还有一个捕鸟的狩猎场。
  走访了几家,我们了解到这个渔场都是土生土长的专业渔民,全部从事鱼池精养,70%的人家都养黄鳝,其他的一般养蟹和养鱼。谈及鱼池的管理,村民们介绍说有一个类似村委会的称作“总支”的机构每年会到各家各户收钱,有两个项目:人头税(100元/人?年)和鱼池承包费(225元/亩?年)。对于前者,我们向他们打听收作何用,村民们普遍无法解释,但都表示每年必须交,可能是用于维持各级机构的正常运作。我觉得有点“滑稽”,但深深感到村民们的朴实和善良。
此外,这儿的血吸虫病并未绝迹,有人就因之患肝病,血防站治病,但无法彻底消灭钉螺。村民们还向我们谈到了附近狩猎场的情况:该猎场位于史庄村,是一个由县政府直管的合法猎场,规模一般为20—30人,主要在冬季用鸟铳打鸟,可由于洪湖资源的过度开发,生态环境的恶化,鸟类栖息地的破坏,加上野保站的干预,这个猎场在4年前基本就看不见了,主要是鸟都不来了,没鸟可捕了。听有的村民说,在辉煌的鼎盛时期,乡镇街道上以吃鸟肉当夜宵。我们不禁愕然。

8月2日 星期一 天气 多云
  昨天是实地调查以来最繁忙、最紧张的一天,战果不小,队员们晒得又黑又蔫,晚上回到住处后,都累得默然了。不过,调查所得资料还是必须整理出来的,所以大家都坚持到12点才睡。
今天计划进行机构访谈,需要拜访的部门包括林业局、水利局、水产局、环保局和县政府,大家都准备好了访谈提纲,此前也与各个局联系上了。
  上午8点20,在监利县林业局四楼会议室,全体队员与该局三位领导举行了为时一个小时的座谈。该局“一把手”的李局长亲自出席,他当然是我们要访谈的重点人物,另两位是主管湿地保护的张副局长和野保科曾科长。座谈进行得很顺利,而且富有成效,三位领导有问必答,畅所欲言,并给我们提供了一些很有用的书面资料。另外,让我们第三次惊喜的是,张局长竟同意我们在他的办公室上网发东西。
座谈会结束后,队员们兵分四路。
  上午的效率很高,各部门都格外配合我们的工作,碰到了热心人,只有水产局推到了下午。
  全天进展颇为顺利,大家都很高兴。实地调查到此也接近尾声了,想到明天就要返回武汉了,每个人的心情都有些复杂……

8月3日 星期二 天气 晴
  今天是湖区考察的第9天,也是最后一天了。上午,全队留在住处作了此次活动的初步总结。下午一点,我们坐在了回武汉的大巴上了。
  一路上,回想起这一周多来在洪湖湖区考察的点点滴滴,所见所闻所访,心中很不平静。这次2004年湿地使者行动实地调查的经历,是人生的一大历练。通过几天的考察,大家开阔了眼界,增长了见识,增强了做事的责任心和团队精神。两所大学7名队员和2名志愿者精诚团结,通力合作,比较圆满地完成了考察任务。通过基层活动,我们在很大程度上掌握了洪湖水质污染和流域综合管理情况的大量一手资料,在增加了对农村社会、洪湖生态环境现状了解的同时,围绕“生命之河:从高山到大海”的主题,把湿地保护的知识和理念传达到了湖区居民和当地社会。在这次富有特色的暑期实践活动当中,全队经受了高温、烈日、语言不通、地形不熟、交通不便等种种考验,不管男生,还是女生,工作都很认真努力,能吃苦,并一直坚持下来了,没有人中途退出和掉队,也没有发生一起安全事故。同时,两校9名同学,不同专业,不同年级,通过这次活动,都成了很好的朋友。
所有这些,都是这个夏天最令人回味的收获,也使这个暑假变得充满了意义。

作者:湖北行动中心 王全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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